沉重的实验室合金门在莉莉丝身后无声滑闭,将外界污浊的气息彻底隔绝。
她摇曳着腰肢走到奥莱恩身边,红宝石眼眸瞥了一眼主人,无需言语,奥莱恩便已明了她的意思。
“大人,那个李维已经离开,朝着腐沼外围去了。”莉莉丝的声音带着惯有的慵懒。
奥莱恩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银灰色的眼眸重新落回手中那杯暗紫色的幽影梦魇茶上,指尖摩挲着温润的杯壁,仿佛那才是值得关注的存在。
李维?一个来自不知名小世界的二级巫师罢了,或许有些天赋和运气,但也仅此而已。
在他千年岁月的尺度里,这样的存在连一朵稍纵即逝的浪花都算不上。
他真正在意的,是对方无意间透露的那个坐标——西南方向,黑色劈峰,巨大沼泽深处。
一个在绝望泥沼中沉浮了太久的囚徒,不会放过任何一根可能存在的稻草,哪怕它纤细如蛛丝。
“找到它,莉莉丝。”奥莱恩的声音没有波澜,平静得如同在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确认那座传送阵的位置和状态,然后……告诉我。”
他仰头,将杯中剩余的、蕴含庞大深渊魔力的液体一饮而尽,喉结滚动,仿佛饮下的不是茶,而是千年的孤寂与对自由的执念。
魅魔恭敬地垂下头:“遵命,我的主人。”她化作一道模糊的暗红色流光,无声无息地穿过复杂的实验区域,消失在通往外界隧道的阴影中。
空旷的山腹再次只剩下奥莱恩一人。冰冷的魔像矗立如雕塑,仪器发出低沉的嗡鸣。
他走到巨大的落地晶体窗前——窗外是法术模拟出的、洛伦索之心那永恒污浊的暗红天幕。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冰冷的晶体表面,留下淡淡的水痕。
“希望……这次能行。”低沉的自语在寂静中回荡,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几乎无法察觉的疲惫与渺茫的希冀。
一千多年了……他尝试过多少条可能的路径?破解过多少古老遗迹的坐标?修复过多少座看似有希望的位面传送阵?每一次都如同在黑暗的深渊中点燃一支微弱的蜡烛,最终却总是被无情的腐化之风吹灭。
他早已不是当初那个意气风发、心怀野望的三级巫师。时间,在这座名为洛伦索之心的巨大囚笼里,是最残酷的刑罚。
背叛……放逐……清算……那些早已被时光模糊却又刻骨铭心的字眼再次刺痛神经。
当年为了从那个真正的深渊地狱逃脱,他付出了什么代价?是以所有同伴为诱饵,才撕开一道通往未知的裂隙。他以为他成功了,以为自己终于摆脱了那永恒的噩梦。
然而,等待他的不是自由,而是来自更高维度的、冰冷而精准的惩罚——他被投掷到洛伦索之心,这个被深渊深度侵蚀却依旧保持独立位面壁垒的猎场,并被套上了无形的枷锁:永远无法离开。这里是囚笼,亦是刑场,是对他背叛的终极嘲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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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丝的身影如同融入阴影的血色闪电,在扭曲丛林的枝桠间、弥漫毒雾的沼泽上空疾速穿行。
她对这片被称为腐烂泥沼的区域太过熟悉,熟悉到每一处冒着**气泡的泥潭,每一座如同腐烂巨兽背脊的黑色山丘,都仿佛是她身体延伸的一部分。
李维提供的线索虽然模糊,但黑色劈峰和巨大沼泽核心这两个关键点,在她心中瞬间就定位了数个精确坐标。
不到一个小时。
暗红色的流光在一处景象尤为惨烈的区域边缘骤然停下,凝聚成莉莉丝妖娆的身影。
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混合着硫磺、焦糊、内脏破裂腥气和新鲜血液的恶臭。
眼前,就是李维描述的地点——一座被某种恐怖力量从中劈开、露出狰狞断面的巨大黑色山峰脚下。
然而,这里已不再是什么宁静的传送点。这里是一个刚刚被彻底摧毁的恶魔集市——一片狼藉的魔墟!
残破的、由巨大生物骸骨搭建的摊位骨架东倒西歪,上面悬挂的破烂兽皮和风干肢体被撕扯得粉碎,散落一地。
锈蚀的金属碎片深深嵌入焦黑的泥地。地面布满巨大的爪痕、能量轰击的深坑,以及大片大片暗红色、尚未完全凝固的血泊。
破碎的恶魔残肢断臂随处可见,一些低阶怯魔、食尸鬼的尸体被踩踏得不成形状,几只虫巢魔破碎的甲壳和断裂的节肢散落在废墟各处,几只哀嚎女妖残留的、半透明的哀嚎面孔碎片还在空气中发出凄厉的余音,缓缓消散。
而在魔墟中心,一片相对平整却被恶魔血液浸透的污秽地面上,莉莉丝看到了此行的目标——那座古老传送阵。
它此刻的状态只能用破碎来形容。原本精密蚀刻在特殊合金基座上的符文回路,此刻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不少地方甚至被强大的物理冲击力直接崩碎,露出下面粗糙的岩石。
一条巨大的、如同被攻城锤砸过的裂痕贯穿了整个阵图核心,将原本连贯的能量回路彻底切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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