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浩的话,像一颗投入死水潭的巨石,激起的不是涟漪,而是滔天巨浪。
整个会场,在长达十几秒的死寂之后,彻底炸了锅!
“卧槽!反转了!”
“所以不是抄袭,是替兄弟扛雷?”
“我他妈……这叫什么事啊!这哥们也太义气了吧!”
议论声、惊叹声、相机快门声,瞬间汇成一股汹涌的声浪,几乎要掀翻会场的天花板。
那个发难的记者,举着话筒僵在原地,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像是被人当众扇了十几个耳光。
他准备好的所有后续质问,所有恶毒的引导,在周浩那番朴实无华的陈述面前,都成了一堆无人问津的垃圾。
江辰平静地看着他,看着他额角渗出的冷汗。
这才是他计划的全部。
他承认,是为了让周浩的“反转”更具冲击力。
他要的不是辩解,而是当着全国媒体的面,上演一出最真实的、关于“污蔑”与“真相”的戏剧。
第一排。
张启铭那只准备端起茶杯的手,停在了半空。
他引以为傲的布局,他精心准备的、足以将江辰钉死在耻辱柱上的人格绝杀,在这一刻,变成了一个荒诞不经的笑话。
他非但没能杀死江辰,反而亲手为他送上了一顶“为兄弟两肋插刀”的桂冠!
强烈的羞辱感混合着失控的愤怒,直冲大脑。
但他毕竟是张启铭。
在失态的边缘,他强行压下了翻涌的情绪,用几乎无法察觉的幅度,对侧后方的另一名记者,递过去一个指令。
那个记者心领神会,立刻从另一个角度,强行发难!
“肃静!肃静!”
他站起身,用更大的音量压过了现场的嘈杂。
“就算大学的事情是一场误会!这也只是陈年旧事!”
“这能改变你窃取天启资本商业机密的事实吗?能改变你现在是被告的身份吗?法律讲的是证据,不是江湖义气!”
这番强词夺理的转移,生硬,粗暴,却也精准。
他试图将刚刚被彻底带偏的话题,强行拉回到对江辰最不利的法律诉讼上。
然而,他算错了一件事。
那就是人心。
在场的所有人,刚刚才被《一个创意的诞生与死亡》那部短片激起了对原创者最深切的同情,又亲眼目睹了一场卑劣的“黑历史”构陷。
他们心中对“原创”的共情,对“正义”的渴望,已经积蓄到了一个临界点。
这名记者不合时宜的强行洗地,就像一颗火星,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怒火。
“强行洗地是吧?”
“还他妈有脸提法律?刚刚用假爆料污蔑人的时候怎么不提了!”
“资本的狗,吃相太难看了!”
会场再次陷入混乱,这一次,是夹杂着愤怒的声讨。
张启铭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他第一次发现,自己无往不利的舆论战术,在一种纯粹的、被激发出来的集体情绪面前,竟然如此无力。
就在这片嘈杂之中。
“咚。”
一声轻响。
不重,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那是木质拐杖触碰地面的声音。
会场后排,那个一直闭目养神的老人,缓缓地,站了起来。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但一股无形的、沉甸甸的气场,瞬间扩散开来。
所有嘈杂的议论,所有愤怒的声讨,都不由自主地平息了下去。
无数道疑惑的视线,聚焦到这位身穿中山装的银发老人身上。
他是谁?
楚云山没有理会任何人,他拄着拐杖,一步,一步,走下阶梯,走向了会场的最前方。
刘处长想上去搀扶,被他用一个手势制止了。
他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了所有人的心跳上。
“够了。”
两个字,从老人的口中吐出。
不响亮,却带着一股千钧之重,瞬间让整个会场,落针可闻。
他走到了发言台前,没有看台上的江辰,也没有看那些记者。
他那双浑浊但锐利无比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第一排的张启铭。
张启铭下意识地站了起来,那副永远优雅从容的派头,在老人面前,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楚……楚老……”
楚云山没有理会他的称呼。
他抬起那只布满老年斑的、苍老的手,猛地,一拍面前的实木桌案!
“砰!”
一声巨响,震慑全场!
“我来告诉你,什么是法律!”
老人那蕴含着雷霆之怒的呵斥,在寂静的会场里,轰然炸响!
“法律的根基,是公平!是正义!不是让你们这些所谓的‘精英’,穿上西装,拿着高薪,就可以把它当成绞杀创新、颠倒黑白的工具!”
“一个空洞的、谁都可以想到的‘想法’,就因为你们提前注册了,就成了神圣不可侵犯的‘商业机密’?”
“反过来,一个真正用心、用血、用汗水创作出优秀作品的人,就因为他的主题和你们的‘想法’沾了边,就成了窃贼?就要被索赔五个亿?就要被你们用舆论置于死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