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局内部的会议室里,烟雾缭绕。
张琳将江辰那份匪夷所思的要求,摆在了几位刑侦支队的老领导面前。
“胡闹!这是在拿行动当儿戏!”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刑警当场就拍了桌子,“抓捕现场瞬息万变,带个外人,还是个搞电影的,出了事谁负责?”
“我同意老李的看法,”另一个领导也皱着眉,“保密条例怎么办?他的设备会不会干扰我们?这小子是不是拍《烈火英雄》拍上头了,真以为自己是战地记者了?”
反对的声音,几乎是一边倒。
张琳没有争辩,她只是将江辰带来的那个牛皮纸文件夹,默默地推到了会议桌的中央。
“各位领导,先看看这个吧。”
会议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剩下翻动纸页的沙沙声。
一分钟后,最先拍桌子的老刑警,放下了手里的报告,沉默了。
五分钟后,整个会议室里,再也没有人说话。
那一张张触目惊心的地图,一份份详尽到可怕的心理侧写,一个个冰冷数字背后破碎的家庭……像一记记重拳,无声地砸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许久,主位上那位一直没开口的分管副局长,将文件夹轻轻合上,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张琳的脸上。
“给他签保密协议,最高等级的。”
“行动细节,点到为止。但现场,可以让他进。”
“派老周带队,老周心细,下手也黑,能镇得住场子。”
他顿了顿,声音里多了一丝疲惫,也多了一丝决绝。
“我们流血流汗,不就是为了让老百姓看见这些东西吗?现在有人愿意帮我们喊出来,为什么不让他喊?”
……
三天后,一辆破旧到随时可能散架的五菱宏光,停在一个城乡结合部的阴暗角落里。
车内,是五个男人和一股由汗味、尼古丁、隔夜泡面和极度压抑混合而成的浑浊空气。
江辰被挤在后排的角落,怀里抱着一台经过伪装的小型摄像机。
驾驶座上,就是副局长口中的“老周”。一个四十多岁,皮肤黝黑,眼角有着深刻皱纹的男人。从上车到现在,他一句话都没跟江辰说过,甚至连一个正眼都没给过。
他身边的三个便衣刑警,也同样沉默寡D言,像三座沉默的雕像,只有在观察目标出现时,眼神才会闪过一丝活人的气息。
江辰成了车里唯一的“异类”,一个多余的观察者。
他毫不在意这种被无视的感觉。他打开镜头盖,默默地记录着眼前的一切。
他记录下老周用一个空的矿泉水瓶解决内急时,脸上那种习以为常的麻木。
他记录下两个年轻刑警分食一个干硬的面包,连掉在腿上的碎屑都捻起来塞进嘴里。
他记录下凌晨四点,所有人都在靠着车窗打盹时,老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如何死死地盯着对面那栋漆黑的居民楼,像一头蛰伏的猎鹰。
这里没有警匪片里的潇洒和酷炫。
只有肮脏,疲惫,和无尽的等待。
这是罪恶的修罗场,也是人性的炼狱。
第四天下午,蹲守了八十多个小时后,目标终于出现了。
“目标出现,二号、三号准备,各单位注意!”
老周的声音,通过微型耳机传来,低沉而冷静。前一秒还满眼疲惫的他,整个人的气息瞬间变了。那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猎食者锁定猎物时的专注和凶狠。
江辰的心脏,猛地一跳。
“你,”老周终于回头看了江辰一眼,眼神里全是警告,“跟紧我,别他妈乱跑,也别出声。你的命,没我手里的案子重要。”
说完,他拉开车门,像一头猎豹,悄无声息地扑了出去。
行动开始!
没有预告,没有枪声,只有突然爆发的混乱!
江辰扛着设备,紧紧跟在老周身后,冲进那栋散发着霉味的居民楼。
镜头剧烈地晃动着,楼道狭窄而昏暗,只能听到杂乱的脚步声,压抑的喘息声,和拳头砸在**上的闷响。
“警察!别动!”
一声暴喝,伴随着一声惨叫。
江辰的镜头里,一个刑警已经将一名嫌犯死死地按在地上,膝盖顶着对方的后心,动作干净利落。
混乱中,另一个房间里冲出一人,手里挥舞着一把明晃晃的水果刀,状若疯狂。
“都他妈滚开!”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过去的瞬间,一个一直躲在暗处的瘦小人影,悄悄地从老周背后的楼梯拐角探出头,手里攥着一截钢管,对准了老周的后脑!
那一刻,江辰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甚至来不及思考,身体已经做出了最本能的反应。
“小心!”
他嘶吼一声,放弃了手中的摄像机,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撞向老周的后背!
“砰!”
老周被他撞得一个趔趄,险险躲开了那致命的一击。而江辰自己,却因为巨大的惯性,重重地摔在地上,摄像机也脱手飞了出去,在墙上磕出一道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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