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褪去,晨光熹微。鸟鸣将云霄唤醒,他像往常一样,揉着惺忪的睡眼走出小屋,却意外地看到父亲云清朗已经站在了院中那棵老槐树下,负手而立,身影在淡青色的天光下显得格外挺拔,甚至带着一丝云霄从未感受过的…肃穆。
“爸爸?”云霄有些疑惑地唤了一声。
云清朗转过身,脸上没有了往日的温和随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的审视。他目光如炬,仔细地打量着儿子——那尚显单薄的身板,那清澈却带着懵懂的眼神。
“从今日起,”云清朗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云霄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我教你些不一样的东西。”
“不一样的东西?”云霄眨了眨眼,“是新的拳法吗?还是张爷爷说的那种能跳得很高的轻功?”孩子的语气里带着惯常的好奇和一丝跃跃欲试。
云清朗没有直接回答,他弯腰从地上拾起一片落叶,枯黄卷曲,脉络清晰。“你看这片叶子,”他将叶子托在掌心,“它为何落下?”
“因为秋天到了呀,风一吹,它就掉了。”云霄觉得这问题很简单。
“那么,”云清朗指尖微动,一股极其微弱、几乎不可察觉的气流拂过,那片落叶竟在他掌心缓缓悬浮起来,并非直上直下,而是以一种奇妙的轨迹盘旋,“若它不想落,或者,它想往别处去呢?”
云霄的眼睛瞬间瞪大了,嘴巴微微张开,难以置信地看着那片违背常理漂浮的叶子。“爹!你…你怎么做到的?是戏法吗?”
“不是戏法。”云清朗撤去力道,叶子翩然落下,“是‘意’与‘气’。”他看着儿子震惊又崇拜的眼神,心中百感交集。这些本该是云霄自幼耳濡目染,甚至可能已经开始接触的东西,却迟到了整整十年。
“意…和气?”云霄茫然地重复着,这两个字对他而言,太过抽象。
“对。”云清朗走上前,伸出食指,轻轻点在云霄的眉心,“闭上眼睛,感受我的手指。”
云霄依言闭眼,努力去感受那一点微弱的触感。
“不要只用皮肤去感觉,”云清朗的声音低沉而富有引导性,“用你的‘神’去感知。想象你的注意力,像水一样,汇聚到这一点上。然后,跟随它。”
云清朗的手指开始极其缓慢地移动,从左至右,画着简单的弧线。云霄眉头紧皱,小脸憋得有些发红,努力按照父亲说的去做。起初,他只觉得眉心被触碰的地方有些发痒,但渐渐地,一种奇异的感觉产生了——他似乎真的能“看到”父亲手指移动的轨迹,那轨迹不再是单纯的物理移动,而是带着一种微弱的、温热的流动感。
“感觉到了吗?”云清朗问。
“好像…有点热热的,在动…”云霄不确定地说。
“很好。”云清朗收回手指,“记住这种感觉。这就是‘意’的初步引导。所谓修炼,修的不只是筋骨皮肉,更是这内在的‘意’与‘气’。筋骨之力有其极限,而意与气,若能引导、壮大,其力…近乎无穷。”
这番话对十岁的云霄来说,深奥得如同天书。但他隐隐感觉到,父亲今天打开了一扇通往全新世界的大门,门后的风景,与他平日里玩的泥巴、爬的树、打的粗浅拳法,截然不同。
接下来的日子,云清朗的教学方式彻底改变。他不再仅仅要求云霄蹲马步、打套路,而是将更多的精力放在了这些看似“无用”的感知训练上。
他让云霄静坐听风,分辨不同高度、不同力度风的声音差异,感受风拂过身体时细微的力道变化。
他让云霄观察溪流,看水流如何绕过石块,如何汇聚,如何分流,体会其中蕴含的“势”。
他甚至让云霄去感受阳光的温暖、夜露的冰凉,去触摸不同树木的纹理,去嗅闻雨后泥土的气息。
这些训练枯燥而漫长,远不如以前打拳来得痛快。云霄有时会感到困惑和不耐烦,忍不住问:“爹,感受这些有什么用?它们能让我跳得更高,力气更大吗?”
云清朗并不直接否定,只是淡淡道:“万丈高楼平地起。你连砖石都认不清,纹理都摸不透,如何筑起高楼?跳得高、力气大,只是力量最粗浅的运用。真正的‘厉害’,在于掌控,在于洞察,在于与周遭万物共鸣。”
有时,他会亲自演示。他并未动用惊天动地的力量,只是随手一挥,不远处一丛杂草齐根而断,断口平滑;他只是对着溪流虚虚一按,奔流的水面竟短暂地出现一个凹陷的掌印。这些神乎其技,让云霄看得目瞪口呆,心中那点不耐也瞬间被巨大的向往所取代。
他知道,父亲教的,是真正了不得的东西。
万小雅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她不再只是默默准备饭菜,缝补衣物。在云清朗教导云霄感知“气”的流动时,她会坐在一旁,安静地刺绣。她的针线活极好,丝线在她手中仿佛有了生命。偶尔,她会看似无意地哼起一段悠扬的小调,那调子古朴奇异,仿佛带着某种安抚人心的韵律。云霄发现,每当母亲哼起这小调时,他躁动的心绪便会不知不觉地平复下来,对那种虚无缥缈的“气”的感知,也会变得清晰些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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