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间摩挲着那枚冰凉的黑煞帮令牌,楚长生眼神深邃。这枚代表着麻烦与过去的物件,此刻在他眼中,却成了一枚可以落子的棋子。
周执事的窥探,如同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提醒着他危机并未远离。对方行事谨慎,手段高明,远非黑煞帮那般粗暴直接。应对这样的对手,需要更精巧的布局。
“你想找洞府里的‘高人’?那我就给你一个‘高人’的线索。”楚长生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并未立刻行动,而是如同最耐心的猎手,继续蛰伏。白日里,他偶尔会在客栈前厅露面,气息依旧压制在炼气二层,与李婉卿和王大锤交谈,处理些琐事,扮演着一个侥幸在黑煞帮覆灭中存活下来、依旧有些惶恐不安的小掌柜。
暗地里,他的神识却如同无形的雷达,时刻监控着客栈周围,尤其是东南方向。果然,在随后的两天里,他又捕捉到了两次那种极其隐晦的探查,时间、方位都略有变化,显然对方也在不断调整和试探。
对方很有耐心,但楚长生更有耐心。
第三天夜里,子时刚过,万籁俱寂。
一道模糊的身影悄然离开了长生客栈,并非前往悦来居,而是朝着与黑风山脉相反的方向——小镇西面的一片乱葬岗潜行而去。
那里荒芜偏僻,阴气森森,平日里连野狗都不愿靠近,正是进行一些隐秘行动的绝佳场所。
楚长生换上了一身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夜行衣,脸上戴着一个普通的遮面巾。他并未施展“青影步”,而是用最普通的凡俗轻身技巧赶路,尽量不留下任何带有个人特色的灵力波动。
来到乱葬岗深处,他寻了一处倒塌的墓碑后,停了下来。
他取出那枚黑煞帮令牌,并未解除上面的封灵符,而是用一层薄薄的、得自某个散修储物袋的普通隔绝材料将其包裹。然后,他运转《青霄剑典》,刻意模拟出一丝与那日干扰厉奎闭关时相似、但更为驳杂微弱的金属性锋锐气息,萦绕在包裹之外。
做完这些,他并未将令牌埋藏或丢弃,而是将其看似随意地塞进了墓碑后方一道不起眼的石缝深处。这个位置,既不容易被偶然发现,但若有心人仔细搜索这片区域,又必然能够找到。
“饵,已经放下。”楚长生心中默念。
他仔细清理了自身来过的痕迹,甚至故意在相反方向留下几道浅显的、指向远方的误导性足迹。然后,便如同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退走,融入了沉沉的夜色。
整个过程,他没有动用任何超出炼气初期散修能力的手段,留下的线索也充满了刻意和矛盾——黑煞帮的令牌,却带着一丝疑似洞府“高人”的金属性气息,出现在这毫不相干的乱葬岗。
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让周执事去猜,去疑,去耗费精力调查这条真假难辨的线索。无论对方最终是认为这是黑煞帮余孽故布疑阵,还是那“高人”与黑煞帮有某种关联,亦或是纯粹的巧合与误导,都能有效分散其注意力,为长生客栈赢得宝贵的缓冲时间。
第二天,长生客栈依旧平静。但楚长生能感觉到,那种被窥探的感觉,似乎减弱了一丝。或许,周执事的视线,已经开始转向那片荒凉的乱葬岗。
然而,就在楚长生以为计划顺利推进之时,李婉卿带来的一个新消息,让他微微蹙起了眉头。
“掌柜的,今日听几位常来的客官闲聊,说镇上新来了一个怪人。”李婉卿一边擦拭着柜台,一边看似随意地说道,“是个穿着破烂道袍的老道士,修为似乎不高,只在炼气三层左右,整日醉醺醺的,在镇上四处游荡,逢人便说些莫名其妙的话。”
“哦?说了什么?”楚长生端起茶杯,看似不经意地问道。
“说什么……‘青云蔽日,煞星西来’,‘真龙潜渊,金鳞岂是池中物’之类的谶语,也听不太懂。大家都当他是个疯癫的醉鬼,没人理会。”李婉卿回道。
疯癫醉鬼?谶语?
楚长生心中微动。在修真界,这种看似疯癫、实则可能暗藏玄机的人物并不少见。是巧合?还是……又一个变数?
他吩咐道:“留意一下这个老道士的动向,但不必刻意接触。”
“是,掌柜的。”
李婉卿退下后,楚长生沉吟片刻。这突然出现的老道士,与他布下的局似乎并无直接关联,但其出现的时机,总让他觉得有些微妙。
他摇了摇头,将这些杂念暂时压下。当务之急,仍是应对周执事的调查。
随后的几天,小镇表面上风平浪静。青玄门接手黑煞帮产业后,并未大肆扩张,反而显得颇为低调,只是维持着基本的秩序。周执事深居简出,再未亲自或派人前来长生客栈。
但楚长生通过李婉卿从各方打探来的零碎消息,知道暗地里的调查并未停止。据说,青玄门的人似乎在暗中排查所有近期在黑风山洞府事件前后,有过异常举动或实力突飞猛进的散修。甚至有人看到他们在西面乱葬岗一带出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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