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玄幻 武侠 都市 历史 科幻 灵异 游戏 书库 排行 完本 用户中心 作者专区
小米阅读 > 其他 > 百鬼事录 > 第25章 水库底下的行李箱

百鬼事录 第25章 水库底下的行李箱

作者:橘子圆又圆 分类:其他 更新时间:2025-11-29 00:25:14

那个夏天,水库是我们唯一的乐园,直到我们发现了那个箱子。

它静静地躺在最深的水底,巨大的黑色行李箱,被锈迹斑斑的铁链死死捆住,链子另一端拴着一块像磨盘大的石头。

好奇心战胜了恐惧,我们合力把它拖上了岸。

箱锁被撬开的那一刻,恶臭扑面而来。

里面不是宝藏,也不是尸体,而是一块块被切割得整整齐齐、冻得僵硬的肉块………人民碎片。

———

一九九八年的夏天,漫长得像永远不会结束。蝉鸣撕扯着燥热的空气,阳光把柏油马路晒得融化,粘稠的沥青味混着尘土的气息,构成了那个年代特有的童年背景。对于我和我的伙伴们。

毛头、军军、小丽,来说,镇子西头那座废弃的青龙水库,就是对抗整个酷暑的唯一堡垒,是只属于我们的秘密王国。

水库藏在一段荒弃的山路尽头,四周是茂密的松树林,遮天蔽日,把大部分阳光都挡在了外面。

水是那种深不见底的墨绿色,水面平静得像一块巨大的、冰冷的翡翠。大人们严禁我们来这里,流传着各种骇人的传说:有说以前淹死过好几个游泳的人,有水鬼拖脚;有说水库底下连通着地下暗河,深不可测;还有更邪乎的,说文革时候,这水里沉过不干净的东西。但这些恐吓,比起泡在冰凉的河水里那份彻骨的舒爽,显得毫无分量。

那天是八月最热的一个下午,知了叫得有气无力。我们四个照例溜到了水库边,脱得只剩下裤衩背心(小丽穿着她姐姐的旧泳衣),迫不及待地跳进水里。

冰凉的河水瞬间包裹全身,每一个毛孔都舒张开来,暑气顿消。我们打水仗,比谁憋气时间长,或者就那么仰面飘着,看天空被松树枝切割成碎片。

不知玩了多久,毛头,我们中间胆子最大、水性最好的一个,一个猛子扎下去,半天没冒头。

我们习以为常,等着他像往常一样从远处水面钻出来,得意地炫耀憋气功夫。但这次,时间有点太长了。

就在我和军军开始有点不安,准备下水看看时,毛头猛地冲破水面,脸色煞白,不是憋气憋的,而是一种见了鬼似的惊恐。

他大口喘着气,嘴唇哆嗦着,手指着水底深处,话都说不利索:

“下……下面……有个箱子!好大的箱子!用……用铁链子锁着!还……还拴着个大石头!”

我们都被他吓住了。军军骂他别瞎说,小丽害怕地往岸边游了游。

但我看着毛头那双因为极度恐惧而圆睁的眼睛,心里咯噔一下。他不是在开玩笑。

“真的!骗你们我是王八蛋!”毛头缓过气来,声音带着哭腔,“黑乎乎的,就在那个最深的水窝子底下!铁链子有这么粗!”他用手比划着,那粗细程度让我们倒吸一口凉气。

一股寒意,比水库的水更冷,悄无声息地爬上了我的脊背。

好奇心,那种属于少年人的、不计后果的、愚蠢又强大的好奇心,开始像水草一样缠绕住我们。

我们互相看了看,眼神里都闪烁着恐惧和一种难以抑制的探究欲。

“下去……看看?”我试探着问。

毛头犹豫了一下,用力点了点头。军军虽然嘴上说着“有什么好看的”,但身体已经跟着我们重新潜入了水中。

小丽不敢下去,留在岸上望风。

跟着毛头,我们朝着水库中心最深的地方潜去。

越往下,光线越暗,水温也越低,四周幽暗寂静,只能听到自己心跳和水流划过耳边的声音。

肺里的空气开始变得灼热,就在我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毛头指了指下方。

在那片几乎完全是黑暗的水底淤泥上,它静静地躺在那里。

一个巨大的、长方形的黑色行李箱。那种老式的、硬壳的行李箱,在昏暗的水底泛着一种不祥的幽光。

几条婴儿手臂粗细的铁链,锈迹斑斑,像巨蟒一样将它从上到下死死缠绕了好几圈。

铁链的另一端,牢牢地拴在一块巨大的、看起来沉重无比的青灰色石头上,那石头像半个磨盘,深深陷在淤泥里。

它里面装着什么?

为什么会被用如此郑重而恐怖的方式封印在这水底?

无数个问号像气泡一样在我脑子里炸开。我们浮上水面,大口呼吸,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震惊和一种莫名的兴奋。

恐惧还在,但已经被一种更强烈的冲动压制了我们要把它弄上去看看!

这无疑是个疯狂的念头。箱子加上石头,重量超乎想象。

但我们当时被一种混着恐惧的狂热驱使着,觉得这是我们这个夏天,甚至是我们整个童年,所能遇到的最伟大、最刺激的冒险。

我们制定了幼稚的计划:先想办法把铁链从石头上解下来。

我们轮流下水,用从岸边捡来的尖锐石块,拼命砸、撬那连接处的铁锈。铁链浸水太久,锈得厉害,但连接石头的部分似乎是个活扣,只是被锈死了。

我们花了将近一个下午,手被锋利的锈片划破了也顾不上,肺都快憋炸了。

终于,在天色开始擦黑的时候,随着一声沉闷的、令人牙酸的金属断裂声,铁链脱离了石头!

接下来,是把箱子拖上岸。这更是个体力活。

箱子本身极重,加上吸满了水,沉得像块铅。我们四个人,用尽吃奶的力气,像拖一头死牛一样,一点点把它往岸边拽。

过程中,箱子偶尔磕碰到水底的石头,发出沉闷的“咚咚”声,那声音敲打在我们的心上,让人莫名发慌。

当我们终于把这个庞然大物拖到浅水区,然后连滚爬拉地弄到岸边的草地上时,所有人都累瘫了,像一滩烂泥一样倒在旁边,浑身湿透,沾满泥浆,喘得像破风箱。

箱子就横亘在我们面前,在暮色四合中,像一个沉默的、充满恶意的黑色怪兽。水从缝隙里不断渗出,流到草地上,形成一滩污浊的水洼。

那股因为一直泡在水里而被掩盖的气味,此刻开始隐隐散发出来一种难以形容的、混合着水腥、铁锈和某种若有若无的甜腻**的气味。

“打……打开它?”军军的声音在发抖。

毛头从地上爬起来,抹了把脸上的水和泥,眼神里闪烁着豁出去的狠劲。

他找来一块更坚利的石头,对准箱子上那把老旧的密码锁,狠狠地砸了下去!

“哐!哐!哐!”

敲击声在寂静的傍晚水库边回荡,格外刺耳。小丽害怕地捂住了耳朵。我和军军紧张地盯着那把锁。

“咔哒”一声,锁扣弹开了。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我们都屏住了呼吸。毛头看了我们一眼,深吸一口气,用颤抖的手,抓住了箱盖的边缘。

他猛地向上一掀!

一股难以形容的、积郁了不知多久的、如同实质般的恶臭,像一头腐烂的野兽,猛地从箱子里扑了出来,瞬间将我们吞没!

那味道无法用语言准确描述,是肉类的**、血液的腥甜、浓烈到几乎让人睁不开眼睛!

我们被熏得连连后退,胃里翻江倒海,小丽直接弯腰干呕起来。

强忍着剧烈的生理不适,我们颤抖着,把目光投向了敞开的箱内。

没有想象中的金银财宝,也没有完整的、狰狞的尸体。

箱子里,被塞得满满当当的,是一块块……肉。

被切割得异常整齐、方方正正的肉块。大小均匀,像是用某种专业的工具精心分割过。肉块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冻僵了的苍白色,边缘带着暗红色的冰碴和凝固的血污。

它们被紧密地排列在一起,缝隙里填满了半融化的冰渣和暗红色的液体。

这……这是什么?

我们都愣住了。是哪个屠宰场丢弃的废料?

我的目光无意识地扫过最上面那层肉块。其中一块,皮肤面积较大,显得格外刺眼。就在那块苍白的、带着细微毛孔的皮肤上,靠近边缘的位置——

有一个图案。

一个蓝色的图案。

因为冰冻和浸泡,图案有些模糊、晕染,但依然能辨认出大致的轮廓。

那是一只蝴蝶。

一只振翅欲飞的、蓝色的蝴蝶。

我的大脑“嗡”的一声,瞬间变成一片空白。血液好像一下子从头顶褪到了脚底,四肢冰凉。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停止了跳动。

这个图案……我认识!

太熟悉了!

去年夏天,就在我小姨张玉兰失踪前一个星期,她穿着新买的那件天蓝色泳衣,还特意在我面前转了个圈,问我好看不。

那件泳衣的左边肩带上,就绣着这样一只一模一样的、蓝色的蝴蝶纹身贴一样的图案!她还笑嘻嘻地说,这是幸运蝴蝶。

小姨……失踪已经一年了。家里报了案,警察也来找过,镇上传什么的都有,有人说她跟外地人跑了,有人说她失足掉进了哪条河里,最终都不了了之。

现在,这只蓝色的蝴蝶,出现在这个水底箱子里,一块被切割下来的人体皮肤上!

“啊——!!!!!”

小丽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尖叫,打破了死寂。她指着箱子,眼珠几乎要从眼眶里凸出来,然后转身疯了一样往树林外跑去。

毛头和军军也看清了那个图案,他们的脸在暮色中变得惨无人色,浑身筛糠般抖了起来。

“是……是……玉兰……小姨……”毛头牙齿打着颤,语无伦次。

我像被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胃里一阵剧烈的痉挛,我“哇”地一声吐了出来,吐出来的却只有酸水。

巨大的恐惧和恶心感像潮水一样将我淹没。那个总是笑眯眯给我买糖吃、带我来水库边玩的小姨,她的身体……竟然以这种方式,被封存在这个冰冷的箱子里,沉在我们嬉戏玩闹的水底长达一年。

“跑!快跑啊!”军军嘶哑地喊了一声,拉起几乎瘫软的毛头,也跟着小丽逃跑的方向踉跄而去。

此刻的我双脚已经僵硬住了,死死地盯着那只蓝色的蝴蝶,盯着箱子里那些整齐得令人发指的肉块,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家。记忆是破碎的,只记得一路的跌跌撞撞,记得父母看到我失魂落魄、满身污秽样子时的惊骇,记得我语无伦次地哭喊着“箱子……小姨……蝴蝶……”,然后便是一场持续的高烧和噩梦。

后来,大人们报了警。警察去了水库,拉起了警戒线。

箱子被带走了。

镇上传得沸沸扬扬,人心惶惶。据说案情极其重大且残忍,来了很多上面的警察。

再后来,有消息说,根据箱子和铁链的线索,抓到了一个人——是镇上一个平时看起来老实巴交的单身汉,在屠宰场帮过工。动机据说是因为求爱不成,心生歹念。细节被严格保密了,大人们也讳莫如深。

案子似乎结了。

但有些东西,永远地改变了。

我们四个,再也没有去过青龙水库。甚至看到稍微深一点的水塘,都会产生生理性的恐惧。那个夏天之后,我们仿佛一夜之间长大了,也疏远了。

聚在一起时,谁也不再提起那天下午的事情,但彼此眼神交汇时,都能看到对方眼底深处那无法磨灭的惊恐和阴影。

小丽因为那件事吓得常常在夜里惊醒。军军一家不久后搬离了小镇,毛头似乎受影响最小。

而我,直到现在,每当看到蝴蝶,尤其是蓝色的蝴蝶,无论是真实的,还是图片上的,胃里都会条件反射地一阵抽搐。

那个黑色的行李箱,那只皮肤上的蓝色蝴蝶,那股混合着水腥与**的恶臭,已经成为我记忆深处一个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在无数个夜晚,悄然潜入梦境,将我拖回那个幽暗、冰冷、充满死亡气息的水底。

水库还是那个水库,沉默地躺在山坳里。但在我心里,它早已不是童年的乐园,而是一座巨大的、没有墓碑的坟墓。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