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云在掌心写下“快走”两个字的瞬间,李狗蛋没动。
他坐在泥地里,手指还沾着辣条油和防滑粉,但眼神已经不在地面。风从山口吹过来,带着清梦镇特有的瞌睡虫残渣味儿,可他闻到的是另一种气息——实验室里那种金属冷香,混着药液挥发后的刺鼻甜。
他知道冷血医生不会只看一眼。
那家伙就像块冻硬的铁,表面不动声色,心里早把人剖开看了三遍。刚才雷劫传讯,不是警告他逃,是提醒他:有人要动手了,目标不是他。
是姬冷月。
李狗蛋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泥。滑板只剩半截轮子,但他不急。他从腰间扯下三张用辣条包装袋剪成的符纸,往空中一甩,嘴里念的不是咒语,是一串数字频率。
那是他在十万次模拟里记下的——冷血医生实验室供能阵列的共振波段。
符纸飘到半空,边缘微微卷曲,像是被无形的风吹动。然后“啪”一声轻响,像灯泡烧断,其中一张突然变黑,化成灰烬落下。
“果然。”他咧嘴一笑,“已经开始调参数了。”
他闭上眼。
十万次人生再次展开。
这一次,他不是在跳舞,也不是在打架,而是在看一瓶药水怎么配出来。分子结构、神经信号路径、记忆回放触发点……这些玩意儿他不懂,可系统懂。每次模拟都像往瓶子里倒一点东西,试一次反应。九万九千九百九十八次失败,直到最后一次,他找到了那个最关键的偏差值——只要把第七道工序的能量输入降低0.3%,再叠加一段广场舞鼓点的谐波干扰,药水表面上看完全正常,实际植入的记忆片段就会彻底翻转。
他睁开眼,嘴角扬起。
“想用痛苦控制她?我偏让你给她喂个甜的。”
他蹲下身,用指尖蘸着地上残留的辣条油,在一块碎石背面画了个微型阵法。这不是攻击用的,是“校准器”。然后他把阵法刻进最后一张符纸里,塞进嘴里咬破舌尖,一口血喷上去。
符纸无火自燃,灰烬随风飘向医疗中心的方向。
那边,诊疗室的灯刚亮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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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冷月走进诊疗室的时候,冷血医生正在调试一支注射器。
他穿白大褂,戴银边眼镜,动作慢得像在做艺术品修复。针管里的液体澄澈透明,泛着淡紫色微光,像是把晚霞封进了玻璃。
“你来了。”他声音平稳,“坐。”
姬冷月没动。“你说能帮我找回丢失的记忆?”
“准确地说,是唤醒被封印的部分。”他抬头,镜片反着冷光,“你的童年经历太过极端,大脑自动切断了相关神经链路。我能做的,是用‘逆溯共鸣技术’重新接通它。”
“所以我要再经历一次掉进毒潭的感觉?”她冷笑。
“过程会有不适,但这是必要的代价。”他轻轻晃了晃针管,“只有直面创伤,才能真正掌控它。”
姬冷月盯着那支针,忽然笑了:“你知道吗?我最讨厌两种人——一种是装神弄鬼的骗子,一种是自以为能救我的医生。”
她终于坐下,翘起腿:“不过……我倒想看看,你能编出什么故事来骗我。”
冷血医生不恼,反而点头:“很好,信任不是强求的。我们先开始。”
他按下桌角按钮,四周墙壁升起监控结界,空气嗡鸣一声,进入完全封闭状态。
针尖抵上她手背静脉的刹那,李狗蛋正靠在走廊拐角的墙边,嚼着最后一根辣条。
他没进去。
他知道,这一针,必须让她自己发现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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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水注入的瞬间,姬冷月眼前一黑。
画面浮现——漆黑的毒潭,水面泛着绿泡,族人站在岸上冷漠注视,幼小的她挣扎着下沉,喉咙灌满腐蚀性液体……
这是她的记忆,没错。
可就在她几乎要陷入绝望时,画面突然扭曲。
一股辛辣香气扑面而来。
她看见废墟里,一个穿着褪色外卖服的男人蹲在地上,手里捏着一包红油淋漓的辣条,递到她面前:
“吃不死你,还能解百毒。”
她愣住。
那是她第一次见李狗蛋。当时她中了异界毒,昏迷三天,醒来第一口吃的,就是这家伙硬塞进她嘴里的辣条。
记忆继续闪现——她发烧,他拿微波炉烤辣条当退烧贴;她暴走伤人,他用防滑粉画圈把她困住,然后蹲外面啃煎饼果子等她冷静;她质疑他动机,他甩出一叠缴费单:“这是我妹的医药费,我没空玩虚的。”
全是真实的。
没有美化,没有煽情,就是一堆鸡零狗碎的日常。
可偏偏是这些,让她活了下来。
她猛地睁眼,瞳孔收缩,呼吸一顿。
冷血医生正盯着仪器屏幕,眉头微皱:“情绪波动异常……按理说不该出现暖色调记忆反馈……”
“你这药水,”姬冷月忽然开口,声音冷得像冰,“配错了吧?”
冷血医生抬眼:“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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