芥末味的辣条刚撕开一半,那股冲鼻子的劲儿就炸进了云层。
李狗蛋盯着雷云深处那只苍白的手,手没动,夹着的紫光U盘却开始旋转,错乱的《极乐净土》前奏从里面淌出来,节奏像被踩扁的蚯蚓,一扭一抽,听得人太阳穴突突跳。
小橘“嗷”了一声,尾巴炸成蒲公英,喷出的火苗都歪了半寸。
“别看它!”李狗蛋一把将辣条塞进嘴里,辣得眼泪直流,反而清醒了几分,“小橘!烧那片云!”
火焰撞上深色云团的瞬间,云裂开了。
不是被烧开的,是像布一样被人从里面撕开。
云后没有天,也没有雷劫,只有一道巨大的、扭曲的符文烙印,正顺着雷脉往东边疾爬——方向正是梼杌趴着打盹的山头。
狐九儿不知什么时候摸到了他身后,手按在他肩上,指甲掐进皮肉:“那是‘蚀心画咒’……妖族古籍里提过一次,用来封印梼杌的。”她声音发紧,“有人在用老办法唤醒它体内的黑暗。”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一声怪叫。
不是吼,也不是啸,像是铁锅刮地,又像是百人齐哭。
梼杌站起来了。
它脖子上的长纹原本是淡金色的,此刻正迅速变黑,像墨汁滴进清水,一路蔓延到四肢和尾巴。它的眼睛翻白,嘴里吐出的气成了漆黑色的雾。
“糟了。”李狗蛋把最后一口辣条囫囵吞下,胃里“轰”地一热,灵气值蹭蹭涨。他闭眼,十万次人生模拟瞬间开启。
画面飞闪——
他冲上去打梼杌,被尾巴扫成肉饼;
他撒防滑粉画阵,粉刚落地就被黑雾吞噬;
他让小橘喷火,火苗刚冒头就熄了;
他掏出辣条城堡想哄,梼杌一口咬碎,连包装袋都嚼了……
系统反馈:唯一可行路径——“至纯之物可破虚妄”。
他睁眼,看向狐九儿。
她已经明白了,指尖在掌心划了一道,血珠滚落,滴向梼杌的方向。
血没落地,就被一股黑风卷住,悬在半空。
梼杌的尾巴猛地抬起,像一支巨笔,蘸着黑风,在空中狠狠一划!
“唰——”
一道看不见的线割裂空间,紧接着,一张巨大的、漆黑的画卷凭空展开。
画界降临。
光线消失了。不是被遮住,是被吃掉了。路灯、霓虹、雷劫的电弧,全被那画一口吞下。声音也没了,连李狗蛋咬辣条的“咔嚓”声都听不见。
整座城市陷入绝对的黑与静。
只有那幅画还在扩张,像活的一样,边缘蠕动,一点点吞噬现实。
李狗蛋感觉脚下一空,整个人往下坠。
等他反应过来,已经站在画里了。
脚下是虚空,头顶也是虚空,四面八方全是黑。但黑不是死的——它在动,像墨汁在水中晕开,偶尔闪过一些残影:一个小孩蹲在墙角哭,一个老人跪在坟前烧纸,一个女人抱着空摇篮发抖……全是记忆的碎片。
“九儿!”他喊,没声。
转头,看见狐九儿就在旁边,嘴唇在动,但他听不见。
她抬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又指了指心口,然后割开手掌,血洒向前方。
黑画震了一下。
刹那间,画面变了。
不再是无尽黑暗,而是一处古老的祭坛。石台中央,一头幼小的梼杌蜷缩着,身上画满了符文,鲜血从它七窍流出。一个身穿大长老服饰的老者站在旁边,手里握着一支骨笔,正在它背上写最后一个字。
而台下,站着另一个孩子——小小的狐九儿,被两名侍卫押着,脸上全是泪。
李狗蛋懂了。
梼杌不是凶兽,是替罪羊。
狐九儿也不是第一个被当祭品的圣女。
他们都是同一种命运的牺牲品。
黑画再次震颤,画面碎裂,恢复成无边黑暗。
狐九儿脸色惨白,袖子全红了,但她还在割,一刀接一刀,血像雨一样洒出去。
李狗蛋知道她在做什么——用圣女之血稀释画界的污染。
可这太慢了。
他摸出一把辣条包装袋,点燃。
火光一闪,四周的黑暗立刻涌上来扑灭。
但他没扔,而是把燃烧的袋子捏碎,撒向四面八方。
包装袋化作点点灵光,在虚空中拼出几个字——“现实坐标:我在送外卖的路上”。
光点定住了。
黑暗不再蠕动,仿佛被钉住了一瞬。
这是他的锚。
十万次人生里最平凡的那一次——骑着电动车,穿过暴雨,给客户送一份加辣加醋的炒河粉。
没有灵气,没有战斗,只有湿透的工服和快超时的倒计时。
可就是这份平凡,让他的意识稳了下来。
“走!”他拉住狐九儿的手,往前冲。
画界开始反扑。
无数个“李狗蛋”从黑暗中浮现——有的在吃辣条,有的在打架,有的跪在地上哭,有的举着剑要杀他……全是模拟人生的残影,被画界抓来当武器。
他咬舌,疼得眼前发白,一脚踹翻最近的幻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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