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狗蛋掌心还残留着那颗种子的温热,混沌躺在地上像团被晒软的棉花,十二个微型世界浮在空中缓缓旋转。他刚想喘口气,肩头的小橘突然炸毛,尾巴一竖,爪子死死抠进他的外卖服。
“有妖气。”阿喵的声音从剑柄里挤出来,低得几乎听不见,“很熟。”
话音未落,一道青影踏空而来,踩着残破的地缝一路走到中央。狐九儿站在三丈外,衣角撕了口子,脸上沾着灰,可眼神亮得吓人,像是把整片星河都揉进了瞳孔里。
她没说话,只是抬手抹了下眼角。
一滴泪滑下来,在半空中凝成个小巧的琉璃瓶,通体泛着微光,瓶身流转着淡金色的纹路,像是活的一样。那光不刺眼,却让四周的空气都安静了,连悬浮的世界都慢了一拍。
李狗蛋眼皮猛地一跳。
他冲上去的时候自己都没意识到在吼:“别扔!”
可已经晚了——狐九儿手腕一抖,泪瓶就要脱手。
他一个滑铲扑过去,辣条袋甩得哗啦响,整个人撞在她脚边,手一捞,把瓶子塞进怀里,后背重重磕在地上。
“你疯了?!”他仰头瞪她,“这玩意儿一用,你就不记得我了是不是?上次你说要替我去挡雷劫我都拦住了,这次还想拿记忆换解药?”
狐九儿低头看他,嘴角动了动,想笑又没笑出来:“我记得你说过,拯救世界比谁都重要。”
“那是以前!”他一骨碌爬起来,拍掉屁股上的灰,“现在我知道,有些事比救世重要。比如——你得活着记得我请过你吃辣条。”
她愣住。
风刮过战场,卷起几片烧焦的符纸。远处天际隐隐有雷声滚动,像是某种东西在地下爬行。
狐九儿忽然伸手摸了摸眼角,指尖又湿了。
“我还有一滴。”她说得很轻,“只要再一滴,就能封住所有病毒扩散的源头。”
“不行!”李狗蛋直接把腰间的辣条袋解开,掏出个锈迹斑斑的铁皮盒,一把将泪瓶塞进去,再扣紧盖子,“这玩意儿归我收着了,你想哭也得等我找到别的法子。”
“你凭什么管我?”她声音高了些,眼里闪出火光,“我是圣女,不是你养的猫!”
“那你倒是学小橘喷个火啊?”他反嘴怼回去,“它好歹还能帮我烤串,你这一哭全世界都清净了,结果回头见了我连谁给你偷过蟠桃都不记得——那我还救个屁的妹妹?”
她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小橘从他肩头探出脑袋,冲狐九儿“喵”了一声,尾巴轻轻扫了扫李狗蛋的脸,像是在站队。
阿喵的剑尖微微颤动,剑气在周围划出细小的弧光,没人看见,但它悄悄把锋芒对准了狐九儿的方向——以防她再动手。
沉默了几息。
狐九儿忽然笑了,肩膀一松,整个人像是卸了劲儿:“所以……你不让我哭,是因为怕我不记得你?”
“不然呢?”他挠了挠头,“你以为我图你美色?你抢我辣条那次差点咬断我手指。”
她笑得更明显了,眼尾泛红,却硬是没让第二滴泪落下来。
“那就……不忘记好不好?”她轻声说。
李狗蛋怔了一下,随即咧嘴:“这才对嘛,咱们还得一起去炸冷血医生的实验室,顺便把他的病历本改成‘长期缺辣条导致精神失常’。”
话刚说完,头顶云层猛地裂开一道口子。
黑袍翻飞,冷血医生从高空落下,落地时地面炸出一圈灰浪,震得十二个浮界同时晃动。他看都没看李狗蛋,目光直勾勾钉在他怀里的铁皮盒上。
“交出来。”他说得极稳,像在问人借支笔,“圣女之泪,能中和一切病毒,包括你妹妹体内的病源。你藏得住一时,藏不住命。”
李狗蛋拍拍胸口,盒子还在:“哦,那你等我妹妹醒了,让她亲自来借。”
“你明知道时间不多。”冷血医生往前一步,掌心旋起一团黑雾,雾里电光窜动,隐约有病人哀嚎声传出,“她明天上午十点就会被注射最后一剂融合毒株。你若不用这泪瓶提前净化,等那时再想救,万界皆崩。”
“你倒挺清楚她的时间表。”李狗蛋冷笑,“是不是你安排的?”
“我只是提供最优解。”他声音冷下去,“牺牲一人记忆,换亿万人活命,这是医者的仁道。”
“放屁!”李狗蛋一脚踢起块碎石,砸在对方脚前,“你那种‘仁道’我见多了,拿活人试药,把病当饭吃。现在装什么大善人?”
冷血医生眯眼:“最后警告,把泪瓶给我。”
“想要?”李狗蛋把铁皮盒往裤兜一塞,顺手从外卖包里抽出根防滑粉喷管,“先问问我这包辣条答不答应。”
小橘跳到他脚边,弓起背,喉咙里滚出低吼。阿喵的剑身嗡鸣,灵气在刃口凝聚成一道红光。
冷血医生不再废话,抬手就是一掌。
黑雾如巨蟒扑来,所过之处地面腐化,草木瞬间枯死。
李狗蛋没动,只是把喷管对准脚下,狠狠一按。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