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龙脉深处,身体轻得像要散开。刚才那一场仪式耗尽了力气,可我知道还不能停。清月的剑在震,娜娜在哭,绾绾的蛊炉炸了,云溪的灯又闪了一下——她们的情念还在动,没有断。
这就够了。
我把紫檀木戒贴上眉心,闭眼沉入龙脉。戒面微凉,但里面藏着的东西还热着。那是我和她们之间留下的痕迹,是肌肤之亲后烙下的魂印。只要她们还记得我,这丝线就不会断。
第一缕魂丝,我引向清月。
她跪在一片冰晶阵中,断情剑插在身前,额头有血渗出。南宫寒给她种的记忆蛊正在撕她的神识,一遍遍让她看我死在冰棺里的画面。她咬牙撑着,手指抠进地面,指节发青。
“清月。”我在她脑子里说话,“你还记得吗?你为我斩断情根,却把心留在了我这里。”
她猛地睁眼。
一滴泪落下,砸在冰面上,裂开一道缝。
就是现在。
我顺着那道裂缝把魂力送进去,唤醒她体内的烙印。刹那间,她胸口泛起一道银光,那是当年我留在她心口的印记。光芒一闪,记忆蛊的黑气被逼退半寸。
她喘了口气,抬手握住剑柄。
第二股力量,我去找娜娜。
她在一间红帐低垂的屋子里,脸上带着笑,可眼里全是泪。南宫寒用情傀蛊操控她,让她对别人笑,说着违心的话。她的嘴角扬着,可身子在抖。
“你每次笑,我都听得见你在怕。”我低声说。
她忽然僵住。
眼泪涌出来,一滴接一滴。唇角溢出一丝黑血,那是情傀蛊反噬的征兆。但她笑了,是真的笑。因为她知道,我不是死了,我还听得见她。
第三步,我去找绾绾。
她躺在血池里,胸口起伏微弱。南宫寒抽她心头血炼逆命丹,每抽一次,她就昏过去一次。醒来后再抽,再昏。已经三次了。
我靠近她耳边:“你说每炼一炉折寿三年,可你忘了问我——值不值得?”
她嘴唇动了动:“值得。”
声音很轻,却像刀劈开黑暗。
她胸前金蝎纹亮起来,滚烫发红。血池开始沸腾,那些抽她血的管子一根根崩断。
第四股,是风翩翩。
她被困在罗盘幻象里,不断重演绘制龙脉图那天的选择。有人问她:“你真要把半幅图给他?他不过是个外人。”她一次次回答“是”,可每一次回答完,画面就重来一次。
“你送我的半幅图,我一直带在身上。”我对她说,“现在,让我带你走完剩下的路。”
她抬头,绿裙翻飞,手中罗盘轰然转动。指针指向南方,正是我所在的位置。她挣脱幻象,盘坐在地,双手结印,将归魄图完全展开。
最后一句,我去找云溪。
她靠在墙角,魂灯只剩一点火苗。她快撑不住了,眼皮沉重,呼吸断断续续。
我蹲在她面前,像当年第一次见她那样笑着:“小傻子,谁让你献祭的?我还没好好疼你。”
她睁开眼,看了我一眼,嘴角扬起。
魂灯爆燃。
五道光从不同方向升起——银、粉、红、绿、白,顺着龙脉流向地穴核心,在我头顶交汇。我没有躲,张开双臂迎上去。
光落在我身上,刺得皮肤生疼。
我把龙形玉佩取下来,举过头顶。玉佩吸收光芒,开始震动。我咬破指尖,血滴在玉佩上,它瞬间变得通红,像是烧透的铁。
五股情劫之力被压缩在一起,形成一道螺旋光柱。我把它按进地面,直通阵眼。
整座地穴开始晃。
岩层裂开,符文一条条断裂。我能感觉到南宫寒在挣扎,他在外面调动劫灵想要镇压这股力量,但他错了。他以为情劫是用来吞噬的,可他不懂,真正的情念,是不怕死的。
清月拔起了断情剑,一剑劈开冰阵。
娜娜抹掉嘴角的血,转身面对控制她的长老:“我再也不笑了。”
绾绾从血池爬出来,掌心托着一枚刚炼成的逆命丹,眼神冷得像刀。
风翩翩站起身,罗盘悬空旋转,归魄图上的线条全部亮起。
云溪抬起手,魂灯虽弱,却不灭。她轻声说:“祁煜,我在。”
我站在光柱中央,黑发乱舞,金瞳映着五色光芒。我能感觉到她们的力量正通过魂印传给我,也感觉到自己的残魂在裂开。再这样下去,我会彻底消散。
但我不能停。
“南宫寒!”我抬头大喊,“你说情劫是你的棋局……可你不懂,情之一字,从不怕赴死,只怕辜负!”
话音落下,破阵光轰然爆发。
光柱冲破层层阵壁,直击九霄情劫阵的核心。那些缠绕在天地间的黑线一根根崩断,空中浮现的巨大阵纹开始瓦解。
我能听见五女同时开口的声音,不是在同一地方,却在同一时间。
她们都在喊我的名字。
清月握紧剑,向前一步。
娜娜抬手甩出合欢宗秘术,红色丝线缠上敌手脖颈。
绾绾吞下逆命丹,胸口金蝎纹蔓延至全身。
风翩翩指尖划地,罗盘指引方位,归魄图化作能量回路。
云溪吹熄魂灯,最后一簇火苗飞向南方。
我感觉到更多力量涌进来。
身体快要撑不住了,骨头像是要碎开。我单膝跪地,一只手撑在地上,另一只手仍高举玉佩。光柱没有减弱,反而更强。
头顶的阵壁出现裂痕,像蜘蛛网一样扩散。
我能看见外面的天开始亮,乌云被撕开一道口子,阳光照进来一点点。
就在这时,脚下龙脉猛地一震。
不是来自阵法崩溃的余波。
是新的波动。
有人在靠近。
脚步声由远及近,踩在碎石上,发出沙沙声。
一只手搭上了我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