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族：重燃王座 第272章 格莱普尼尔之织（15）

纽约，阿斯托利亚酒店，712房间。

房间内温暖的光线下，刚才的谈话带来的凝重气氛尚未完全散去。路麟城与乔薇尼已经简单收拾好了行李，两个轻便的旅行箱靠在墙边。

白霁霄坐在沙发上，指尖轻轻敲击着膝盖，沉吟片刻后，抬起头看向路麟城夫妇，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慎重：“路叔叔，乔阿姨，既然误会已经澄清，而纽约这边……山雨欲来。为了二位的绝对安全，也为了避免后续可能产生任何不必要的误会或牵连，我建议，不如由我和绾绾护送二位，即刻前往学院暂避。”

小白，目光扫过窗外纽约的璀璨夜景，又回到路麟城脸上：“学院有完善的防御体系和昂热校长坐镇，是最安全的地方。而且，你们不是本就打算去看明非吗？虽然他现在人在日本，但学院里还有他的朋友、老师，你们也可以见见老朋友，叙叙旧，总好过留在这是非之地。”

路麟城与妻子对视一眼，乔薇尼眼中流露出赞同和一丝急切——她确实想尽快离开这个让她感到不安的城市，离儿子相关的事务更近一些。

路麟城则点了点头，神色坦然：“白教授考虑得周全。我们原本的计划也是先去学院看明非，想先处理完这边的琐事。现在看来，倒是我们虑事不周了。学院很好，我们也有很多年没回去看看了，去见见老朋友，也好。”

他的态度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这份爽快也让小白暗自点头。

“那就这么定了。”小白站起身，粟绾也默契地跟着起身，“事不宜迟，我们这就出发。纽约机场，专机随时可以起飞。”

四人不再耽搁。路麟城提起两个箱子，乔薇尼拎着自己的手提包。小白和粟绾在前，看似随意，但精神感知已悄然覆盖了走廊和电梯方向。走廊空无一人，只有厚地毯吸收着脚步声。电梯平稳下行，轿厢镜面映出四人神色各异的倒影：小白平静，粟绾眼神灵动地观察着四周，路麟城沉稳中带着些许追忆，乔薇尼则轻轻握着丈夫的手臂，显得有些紧张。

酒店大厅依旧灯火通明，但已近深夜，人员稀少。门童看到他们，恭敬地开门。那辆黑色的改装凯雷德就停在门口。

小白接过路麟城手中的一个箱子，放入后备箱。粟绾则贴心地为乔薇尼拉开了后座车门。四人迅速上车，小白坐进驾驶座，路麟城在副驾，两女坐在后排。引擎低沉启动，车辆无声地滑入纽约午夜依然川流不息的车河之中。

车辆先是沿着曼哈顿的街道行驶，摩天大楼的霓虹光影在车窗上快速流淌。车内很安静，只有导航系统发出的柔和提示音。路麟城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都市森林，眼神复杂。乔薇尼靠在他肩头，闭目养神。

很快，车辆驶上出城的高速公路，周围的灯光逐渐稀疏，建筑物的高度也越来越矮，预示着即将离开繁华的市区，进入郊野地带。

就在车流量明显减少，道路两侧出现大片黑暗的林地时，小白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一顿，眼眸在后视镜里与粟绾交换了一个眼神。粟绾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白皙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了一个预定的频率——后方，有尾巴。

不仅是一辆车。通过后视镜和侧镜观察，以及小白那远超常人的感知，可以确认至少有两辆体型较大的车辆——看起来像是普通的大巴或中型商务车——在他们驶出主城区后不久，就从不同的岔路口汇入同一条公路，并且始终保持着一段固定但紧追不舍的距离。它们的跟踪技巧在普通人看来或许还算隐蔽，但在车上这四位血统极高、经验丰富的精英面前，简直如同黑夜中的火炬般显眼。

“路叔叔，”小白开口打破了车内的寂静，声音平稳，听不出丝毫紧张，反而带着一丝淡淡的调侃，“看起来，您的那份‘彻底了断’，似乎并没有被所有人接受。您的某些老部下，或者……他们现在的主子，对您的行程格外关心。”

路麟城也早已察觉到了异常，他坐直身体，透过后车窗玻璃望了一眼，眉头紧锁，但眼神里并没有太多意外。

“不，白教授。我想，这恐怕不是我那些老伙计们的意思。他们或许不甘心，但还不至于用这种手段，尤其在我明确拒绝之后。更可能是……陈家。”

路麟城缓缓吐出这个名字，语气带着厌恶：“我没有接受他们的橄榄枝，对他们而言，我就从‘潜在的合作伙伴’变成了‘知晓部分内情的不稳定因素’。以陈家的作风，既然不能为其所用，那么为了‘一劳永逸’，采取一些极端措施清除隐患，并不奇怪。只是我没想到，他们动手这么快，这么肆无忌惮。”

“看来陈家对您的‘重视’程度，远超寻常。”小白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思维快速运转，“他们如此大费周章请您过来，恐怕不单单是看中您‘前末日派秘书长’这个名头，或者您手下那些残余的人力资源吧？路叔叔，恕我直言，他们是不是……看中了您掌握的某些更核心、更专业的东西？”

路麟城沉默了片刻，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支点燃。乔薇尼皱了皱眉，但这次没有阻止他。烟雾在车厢内袅袅升起，路麟城的侧脸在明灭的火光中显得格外深刻。

“要说手艺……”路麟城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我在末日派期间，主持的主要研究方向之一，是生物克隆技术，而且是……针对高血统混血种的定向克隆与培育技术。我们取得了一些突破，甚至制造出了几个‘样本’。”

他的语气没什么波澜，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学术课题：“当然，所有的实验数据、样本和那些不成熟的‘作品’，都在上次西伯利亚事件中，随着尼伯龙根的崩塌，彻底湮灭了。”

小白，他迅速抓住了几个关键词：“克隆技术……高血统混血种……奥丁，陈家，躯壳，承载……”他顿了顿，忽然将话题转向了一个看似不相关，实则可能直指核心的名字，“路叔叔，说说您对陈墨瞳——也就是诺诺的看法吧。我记得，明非以前隐约提过，您似乎对那个女孩……也格外了解？”

路麟城夹着烟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他长长地呼出一口烟气，白色的烟雾模糊了他瞬间变得无比复杂的眼神。车内陷入了短暂的沉寂，只有引擎的轰鸣和后面那两辆“尾巴”车辆固执跟随的压迫感。

“陈墨瞳……”路麟城终于开口，声音低沉了许多，“那个孩子，很特殊。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奇迹，或者说，一个精心设计的‘焦点’。”

他似乎在斟酌着用词，每一个字都说得缓慢而清晰：“陈家……他们大概从一开始，就打定了主意。他们想要的，或许从来就不是一个家族继承人或者联姻工具。他们想要的是一个……完美的‘载体’或者‘引信’。陈墨瞳无疑是他们手中最接近完美的一张牌。但或许是因为来自某些更高层面的压力——比如奥丁——或者其他我们尚不清楚的制约，迫使陈家在过去不得不暂时隐忍，甚至可能一度‘放弃’了这个最优选的载体，转而寻求其他替代方案或进行技术储备。”

路麟城弹了弹烟灰，看向驾驶座上的小白：“而现在，局势似乎又起了变化。他们如此急切地想得到我的技术……我猜测，他们很可能已经在暗中重启，甚至从未停止过对‘陈墨瞳’的克隆项目。只是遇到了瓶颈，需要我的‘经验’和‘已完成的研究数据’来补完最后的关键步骤。大批量克隆陈墨瞳……哼，他们是想批发‘钥匙’，还是量产‘祭品’？”

粟绾紧紧盯着副驾后的路麟城：“叔叔，我还是不明白，就算陈家有阴谋，奥丁有企图，可为什么偏偏是诺诺姐？除了那个像超能力一样的侧写，她的血统评级也就是A，虽然优秀，但并非绝无仅有。为什么她会是那个‘完美的载体’？”

路麟城，闻言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些许无奈和更深沉的困惑：“抱歉，绾绾，这个问题，我也只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我和薇尼很早以前就注意到这个女孩的特殊性，她的侧写能力或许只是冰山一角。我们掌握的信息碎片显示，她和奥丁之间存在着极其深刻、古老的牵扯，这种联系甚至可能早于她的出生。”

路麟城语速加快，因为车外的引擎咆哮声正在逼近：“除此之外，我知道她还有一个极其特殊的弟弟，代号‘钥匙’。那孩子据说能打开‘所有的门’，而且一直保持着婴儿的形态……这本身就违反了常理，也暗示着他们的血统底层逻辑可能与我们熟知的混血种完全不同。特殊在哪里？是某种未被记录的言灵？是独特的龙族基因表达？还是……更接近“本源”的‘东西’？无从得知。他们把诺诺当作核心，绝非无的放矢。”

路麟城的话音刚落——

“砰砰砰——！”

急促而沉闷的枪声骤然撕裂了夜晚公路的相对宁静！那不是手枪的声音，更像是加装了消音器的自动步枪连射！子弹撞击在凯雷德经过特殊改装的防弹车身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噗噗”闷响和金属变形的呻吟，后窗玻璃虽然防弹，但也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白色裂纹！

“他们动手了！”乔薇尼低喝一声，身体条件反射般压得更低，手臂护住头部，眼神锐利，不见慌乱，只有战斗人员本能的警惕。

只见后方那两辆一直尾随的“大巴”终于露出了獠牙。其中一辆猛地引擎轰鸣，速度陡然提升，车头大灯如同怪兽的巨目，刺破黑暗，快速从左侧车道超了上来，意图明显——要赶到前面进行堵截！而另一辆则继续保持在后，车窗摇下，黑洞洞的枪口不断喷吐着火舌，子弹瓢泼般洒向凯雷德的后半部分，进行火力压制和袭扰，标准的战术前后包夹！

车内，除了引擎的咆哮和子弹的撞击声，一瞬间安静得可怕。粟绾与路麟城夫妇几乎在枪响的同一时间，身体便已经做出了最专业的反应——迅速放低重心，利用座椅靠背作为掩护，规避可能穿透车窗的流弹或跳弹。这是无数次生死边缘锻炼出的本能，无需思考。

然而，有一个人是例外。

白霁霄。

他依旧稳稳地坐在驾驶座上，双手握着方向盘，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前方道路和后视镜里逼近的车辆，身体甚至连一丝下意识的闪避动作都没有。仿佛那密集的枪声和打在车身上的子弹，不过是窗外一场喧嚣的雨。

“白教授！低头！”路麟城看到这一幕，心头一紧，急忙出声提醒。在他看来，即便这车防弹性能优异，但驾驶员暴露在可能的流弹或穿透射击下依然是极其危险的。

就在他话音未落之际——

“铛！”

一声格外清脆、几乎不像击中车体的金属撞击声从驾驶座方向传来！

一颗从后方射来、角度颇为刁钻的流弹，在击穿了一层薄弱的车身覆盖件后，残余的动能竟然让它改变了轨迹，不偏不倚，正正地击中了白霁霄的右侧太阳穴位置！

路麟城的瞳孔在那一瞬间骤缩！乔薇尼也忍不住发出一声短促的抽气。

接下来的一幕，超出了他们基于混血种体魄强健的所有认知。

那颗足以在普通人头上开个窟窿的子弹，在触及小白皮肤表面的刹那，仿佛撞上了一层无形却坚不可摧的壁垒，发出轻微的、如同金铁交鸣般的脆响。然后，它就像一粒撞上钢板的豌豆，瞬间失去了所有动能，变形、瘪掉，“嗒”的一声轻响，无力地滚落在驾驶座下的脚垫上。

而白霁霄……连头都没有偏一下。只有几缕黑色的发丝被子弹带起的微弱气流拂动，又缓缓落回原位。他甚至连眼睛都没有多眨一下，仿佛刚才被击中的不是自己的头颅，而是车窗玻璃。

车内死寂了三秒。

路麟城和乔薇尼脸上的表情凝固了，那是混合了极致的震惊、难以置信和一丝茫然。他们见过血统强大的混血种，见过言灵，见过龙骨状态，但如此轻描淡写、近乎神话般的“刀枪不入”，而且发生在头部这样的要害，完全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畴。

白霁霄似乎这才从后视镜里注意到他们惊愕的目光，他微微侧过头，对上路麟城呆滞的眼神，竟然还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容温和依旧，甚至带着点不好意思。

“路叔叔，别担心。以前在中国老家的时候，瞎练过几年硬气功，算是童子功吧。练得久了，皮糙肉厚些，寻常刀枪，勉强能扛得住，算是达到了刀枪不入、水火不侵的一点皮毛境界。让您见笑了。”

硬气功？童子功？刀枪不入水火不侵的……皮毛境界？

路麟城张了张嘴，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看了看脚下那颗变形扭曲的弹头，又看了看小白连红印都没有一个的额角，多年建立起的科学世界观和混血种力量体系认知，在这一刻受到了轻微的冲击。

“噗……”旁边，粟绾没忍住，发出一声极轻的笑，随即赶紧捂住嘴，但肩膀还是可疑地抖动了两下。她飞快地瞟了自家未婚夫一眼：“又装逼了……还硬气功……”

小白仿佛没听见她的吐槽，目光重新聚焦在前方道路和后方紧追不舍的车辆上，脸上的温和笑意渐渐收敛，眼眸深处，掠过一丝冰冷的、属于白色皇帝的寒芒。

“不过，”小白平静地开口，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淡淡的嘲讽，“后面的朋友似乎不太懂得‘适可而止’这个词。路叔叔，乔阿姨，系好安全带。绾绾，准备一下。我们可能得……稍微活动活动筋骨了。”

话音落下，他猛地一脚将油门踩到底，经过强化的V8发动机发出野兽般的怒吼，车身如同被重锤击打，骤然加速，试图甩开即将形成合围的态势。真正的较量，此刻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