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盛九年仲秋,大齐的秋老虎依旧带着燥热,可长乐宫的偏殿里,林晚晴却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她手中捧着那本《大唐风华》话本,指尖划过书页上“武则天宴饮赐风华”的插图,眉头拧成了疙瘩——图中宫妃们穿着的,竟不是唐代典型的低胸襦裙、披帛飘逸的装束,而是领口高到遮住锁骨、袖口紧束到手腕的衣裙,裙摆更是长及脚踝,只露出一小节鞋面,样式古板得像是……现代女子穿的长裙。
“青禾,你来看。”林晚晴招手让宫女过来,将话本递过去,“你看这画里的衣裳,像是话本里写的‘盛唐霓裳’吗?”
青禾凑过来细看,随即摇了摇头,语气带着疑惑:“娘娘,这不像啊。前几日嵇先生送来的唐代墓室壁画拓片,上面的仕女都是露着半臂、系着高腰裙的,哪有穿得这么严实的?倒像是……像是街面上那些卖洋货的商铺里,摆着的‘现代女装’画册。”
“现代女装?”林晚晴心中一沉。她想起李昭消失前,偶尔会说些奇怪的话,比如“汽车”“手机”“现代社会”,当时她只当是他疯癫胡言,可如今再看这话本里的插图,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她快速翻动话本,越往后翻,心越凉。原本该写“武则天设铜匦、开殿试”的章节,竟多了一段“帝师李昭献策,劝后轻刑罚、重礼教”的内容;描写“龙门石窟开凿”的段落,变成了“征调民力修造高台,以祭上天”;甚至连话本里引用的《旧唐书》原文,都被改动了——“则天皇后,并州文水人也”变成了“则天皇后,得异士李昭辅佐,方定天下”。
“这不对……”林晚晴的手指微微颤抖。她虽未亲历过唐代,却也读过不少史书,知道盛唐以开放包容闻名,女子地位较高,服饰妆容也极尽艳丽;更知道武则天是以铁腕手段巩固权力,设铜匦、兴告密,绝非话本里写的“轻刑罚、重礼教”。
这本《大唐风华》虽是演义,可嵇康送她时说过,作者参考了大量正史史料,绝不可能出现如此背离历史轨迹的内容。更何况,前几日她翻看时,插图还是正常的唐代装束,章节也没有这些莫名其妙的“李昭献策”,怎么短短几日,就变成了这样?
“娘娘,要不要请嵇先生来看看?”青禾见她脸色不好,连忙说道。嵇康精通史学,对汉唐历史尤为熟悉,或许能看出其中端倪。
林晚晴点头,立刻让人去请嵇康。等待的间隙,她走到窗边,看着庭院里的景象——几个宫女正低头收拾晾晒的衣物,她们穿的宫装竟也悄悄变了样式:原本宽松的褙子被改得紧身,裙摆也加长了,连往日里宫女们常戴的、缀着珠花的帷帽,都换成了只露眉眼的帷帽,样式与话本插图里的惊人相似。
“不止是话本……”林晚晴喃喃自语。她快步走出偏殿,朝着宫人居住的宫苑走去。沿途遇到的宫女、太监,服饰都有了微妙的变化:太监的圆领袍领口变高了,宫女的襦裙裙摆加长了,甚至连宫中仪仗用的旗帜,上面的纹样都从繁复的龙凤纹,变成了简单的几何图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现代感”。
走到宫门口,她正好遇到负责采买的内侍。内侍手里拿着一张采买清单,林晚晴扫了一眼,只见上面写着“高领襦裙五十件、紧袖长裙三十件、窄檐帷帽二十顶”,旁边还标注着“按新样制作”。
“新样?谁定的新样?”林晚晴拦住内侍,语气带着急切。
内侍愣了一下,连忙回话:“回娘娘,是内务府三天前传的令,说宫中服饰需‘崇俭抑奢、注重礼教’,让我们按新样式采买。小的也不知道新样式是哪位主子定的……”
内务府归皇帝直管,如今幼帝李宸年幼,朝政由林晚晴主持,可她从未下过这样的命令!林晚晴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她转身快步回偏殿,刚走到门口,就看到嵇康匆匆赶来,手里还拿着一卷唐代史料。
“娘娘,您让臣看的话本,臣看过了。”嵇康的脸色也很难看,他将史料递给林晚晴,“这是臣珍藏的《旧唐书》抄本,您对比看看——话本里改动的内容,完全背离了正史!尤其是‘李昭献策’这段,正史中根本没有此人,这分明是有人刻意篡改!”
林晚晴接过抄本,快速翻到“则天皇后”章节,果然如嵇康所说,正史中从未提及“李昭”此人。她抬起头,眼神凝重:“嵇先生,不止是话本。你看宫中的服饰,还有内务府的采买清单,都在朝着一个奇怪的方向变化——越来越像……像李昭曾经说过的‘现代社会’的样式。”
嵇康闻言,立刻看向殿外的宫女。当看到宫女们穿着的高领襦裙时,他瞳孔骤缩:“这……这不是唐代的服饰,也不是我大齐的服饰!臣曾在西域商队那里见过一本‘现代画册’,上面的女子穿的就是这种样式!”
“现代画册?”林晚晴追问。
“是去年西域商队带来的,说是从一个‘时空缝隙’里捡到的,上面画着奇怪的铁盒子(汽车)、发光的方块(手机),还有穿着这种高领长裙的女子。”嵇康回忆道,“当时臣只当是异域奇物,没放在心上,可如今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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