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消散,已是一月有余。
苍穹恢复了往日的澄澈,再无那横亘天地、洞悉万物的光幕。最初的震撼、茫然与失落渐渐沉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深沉的不安与躁动。仿佛失去了悬顶之剑,又似孩童失去了引路的明灯,野心与恐惧都在黑暗中悄然滋长。天下,进入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后天幕时代”。
一、襄阳:寂静下的暗流
襄阳城头,郭靖按剑而立,甲胄在暮色中泛着冷硬的光泽。他目光如炬,紧紧盯着北方元军连绵的营寨。不同于往日的旌旗招展、人马喧嚣,对面的营地陷入了一种异样的沉寂。连负责骚扰的游骑斥候,都如同冬眠的毒蛇,缩回了巢穴。
“太安静了…”郭靖沉声低语,浓眉紧锁。这种寂静,比震天的战鼓更令人心悸。
黄蓉悄然来到他身侧,手中捏着一封刚刚由代价惨重的探马送回的血书密信。“靖哥哥,”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难以置信,“北边…怕是天塌了。”
郭靖接过密信,借着最后的天光迅速浏览。信上字迹潦草,沾染着暗褐色的血渍,内容触目惊心:北元大汗于半月前狩猎时突发恶疾,当晚便暴毙于金帐之中!消息被严密封锁,但纸终究包不住火。如今,几位手握重兵的皇子与宗王各怀鬼胎,大都(北京)城内暗杀、构陷、结盟、背叛层出不穷,庞大的帝国机器内部,已然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崩裂之声。前线各大营的统帅们或观望,或暗自向不同的主子效忠,原本铁板一块的南下攻势,瞬间陷入了停滞与混乱。
“大汗…死了?”郭靖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刺痛肺腑。这消息太过震撼,足以改变整个天下的格局。他立刻意识到,这对襄阳,对整个大宋遗民而言,是危机,更是千载难逢的喘息之机!
“传令下去!”郭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各部谨守城防,不得松懈!斥候营再派三队好手,不惜一切代价,摸清元军各营虚实动向!工匠营加快修复城防器械,尤其是床弩和投石机!粮草官,清点库存,组织民夫,趁此机会加固城外屯田壁垒!”
一道道命令迅速传达下去,沉寂已久的襄阳城,如同上紧了发条的机械,开始高速运转起来。希望,如同石缝中的草芽,在血与火的焦土上,艰难地探出头来。
二、姑苏:野火遇东风
姑苏,参合庄。
慕容复独立于听雨轩内,面前摊开的,是来自北方的数封密报,内容与黄蓉收到的相互印证。他负手而立,望着窗外烟雨朦胧的太湖,嘴角难以自抑地向上扬起,最终化为一阵低沉而畅快的大笑。
“哈哈哈!天助我也!真乃天助我也!”
他猛地转身,眼中精光爆射,往日里刻意维持的温文尔雅被炽热的野心取代。“天幕刚隐,北元便生此内乱!此非天意属我慕容,又是为何?”
“公子爷!”包不同快步走入,难得没有抬杠,脸上也带着兴奋之色,“消息确认了,北元确已大乱!我军北伐良机已至!”
风波恶、邓百川、公冶乾也相继赶到,人人面露激动。
“公子,机不可失!当立刻集结兵马,北渡长江,直取中原!”风波恶摩拳擦掌。
邓百川较为持重:“公子,北伐乃国之大事,需从长计议。粮草、军械、民夫、进军路线、各方势力反应,皆需周密部署。且北元虽乱,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我军若孤军深入…”
“邓大哥所言有理,但亦不可过于谨慎!”慕容复打断他,手指重重地点在舆图上淮河一线,“北元内斗,其前线军心必然浮动,此乃我军破敌最佳时机!若待其内部决出胜负,新汗稳固权势,则我军再无此良机!”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沉声道:“包三哥,你即刻持我手令,前往各军大营,命各部主将十日内至姑苏议事,筹备北伐!风四哥,你负责联络江淮一带的江湖势力与水寨,许以重利,务必确保我军北渡之时,侧翼无忧!邓大哥,粮草辎重之事,由你全权负责,我准你调用吴国境内一切资源!公冶二哥,天工坊那边,新打造的兵甲、弩机、战船,我要你在半月内,交付第一批!”
他一条条命令发出,思路清晰,杀伐决断,尽显枭雄本色。参合庄内,一股凌厉的战争气息开始弥漫。
“此外,”慕容复眼中闪过一丝阴鸷,“派人盯紧襄阳。郭靖黄蓉…莫要让他们坏了我的大事。”
三、巴蜀:关门内的争吵
与外界即将燃起的战火相比,巴蜀之地,依旧笼罩在云雾与关门政策之中。然而,北元内乱的消息,如同一声惊雷,炸响了蜀中看似平静的池水。
成都,“镇西公”府邸。
大堂之内,气氛凝重。主位之上,年迈的“镇西公”眉头紧锁,下方,以青城派掌门余沧海为首的“出兵派”,和以峨眉派新任掌门静玄师太为首的“固守派”,争得面红耳赤。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