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的残阳把侍郎府的朱漆大门染成暗红色,萧承宇将装着青铜钥匙的香囊塞进苏清禾衣襟时,指尖还能感受到钥匙背面符文的微凉。院外的街道上,卖糖画的小贩梆子声隐约传来,却被一阵诡异的寂静突然切断——那寂静像一块浸了水的棉絮,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不对劲。”萧承漠的银箭早已搭在弦上,他侧耳听着院墙外的动静,眉头拧成了疙瘩,“刚才还能听到脚步声,现在什么都没了。”
苏清禾的盲眼对着院门方向,圣女玉佩的暖光微微发颤:“我能感觉到……很多人的气息,很密集,就在墙外。但他们的灵力波动……是死的,像被抽走了魂。”
萧承宇猛地推开侧门,三域镜的银光瞬间扫向街道——这一眼,让他的呼吸骤然停滞。
侍郎府外的青石板路上,密密麻麻站着数十名百姓。有挑着空菜筐的小贩,有抱着布娃娃的孩童,还有穿着粗布短打的脚夫,他们肩并肩站成三排,把通往主街的路口堵得严严实实。所有人都仰着头,眼神空洞得像两口枯井,嘴角挂着一模一样的诡异微笑,连呼吸的频率都分毫不差。
“是失魂的百姓!”萧承漠的银箭尖微微发抖,“怎么会这么巧,我们刚出来就遇上?”
“不是巧合。”萧承宇的目光扫过人群,心脏沉了下去。最前面的一个老妇,衣领上绣着一朵小小的玉兰花——那是户部特制的布纹,只有供应给官员家眷的布料才会用这种暗纹。他再看其他人,无论是孩童的围兜,还是脚夫的短褂,衣领边缘都藏着同样的玉兰花暗纹。
“是侍郎府提前标记的。”萧承宇的声音带着冷意,“李敬早就把这些人列为目标,用影痕控制住,就等着我们出来围堵。”
话音未落,人群突然动了。他们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迈着僵硬的步子,慢慢向侧门逼近。孩童怀里的布娃娃掉在地上,没人弯腰去捡;老妇的拐杖“当啷”落地,她依旧直挺挺地往前走,鞋底碾过石板的声音在寂静的街道上格外刺耳。
“让开!”萧承漠的银箭对准人群前方的地面,猛地射出!
“嗖——!”
银箭擦着一个小贩的鞋尖扎进石板,溅起的碎石弹到他的裤腿上。小贩的身体顿了顿,空洞的眼睛眨了眨,却没有后退,反而伸出手,僵硬地向萧承漠抓来。
“没用!”萧承漠急得额头冒汗,“他们不怕疼!”
“别伤他们!”苏清禾快步上前,挡在萧承漠身前,“他们是被影痕控制的百姓,不是浊灵!”
萧承宇立刻将三域镜的银光凝聚成半透明的光盾,光盾像一个倒扣的碗,将他和苏清禾护在中间。百姓们的手抓在光盾上,发出“滋滋”的声响,黑气从他们掌心渗出,在光盾表面留下细密的划痕。
“承宇哥,他们的力量在变强!”苏清禾的掌心沁出冷汗,她能感觉到光盾里的灵力在快速消耗,“影痕在强迫他们透支生命力!”
她突然想起雪村老守镜人说过的话——圣女血不仅能净化影痕,还能唤醒被吞噬的意识。苏清禾深吸一口气,将掌心的圣女玉佩举到胸前,暖金色的光芒瞬间扩散,像一层薄纱,轻轻覆在最前面的几个百姓身上。
“醒醒……看看你们的家人……”苏清禾的声音带着颤抖,却异常清晰,“你们的孩子在等你们回家,你们的爹娘在盼你们吃饭……”
暖光落在那个掉了拐杖的老妇脸上,她抓着光盾的手突然僵住。空洞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水光,嘴唇哆嗦着,似乎想说什么。片刻后,她沙哑的声音响起,带着哭腔:“囡囡……我的囡囡还在等我做晚饭……”
“她醒了!”萧承漠眼睛一亮,刚想上前,老妇的身体突然剧烈抽搐起来!
“嗬——!”
她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眼底的水光瞬间被黑气吞没,再次变得空洞。她猛地低下头,用牙齿狠狠咬住光盾,嘴角溢出黑色的涎水。
“还有我!”旁边一个抱着布娃娃的孩童突然开口,声音稚嫩却带着哭腔,“我要找娘……娘说买糖画就回家……”
他的小手松开布娃娃,伸向苏清禾的方向,手指还在微微颤抖。可就在这时,他的后颈突然冒出一缕黑气,像蛇一样缠上他的脖颈。孩童的眼睛瞬间翻白,身体软倒在地,被后面的人架起来,继续僵硬地往前走。
“他们被强行控制了!”苏清禾的眼泪涌了上来,玉佩的暖光因为情绪激动而忽明忽暗,“影痕在他们体内设了禁制,只要意识清醒,就会被黑气压制!”
光盾上的划痕越来越多,几个百姓甚至开始用头撞光盾,额头撞得流血,依旧不肯停下。萧承宇能感觉到光盾的灵力在快速流失,再这样下去,不出半刻,光盾就会碎裂。
“承漠,射他们脚边的黑气!”萧承宇突然喊道,“影痕凝聚在他们脚底,那里是控制的源头!”
萧承漠立刻会意。他的银箭再次搭在弦上,这次瞄准的不是地面,而是一个脚夫的鞋底——那里果然萦绕着一缕淡淡的黑气,像根线连接着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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