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既白时,长白山麓的风已褪去乱葬岗的阴寒,裹着松针与晨露的清冽,拂过我们沾着泥土与妖气的衣角。青砚抱着渐渐苏醒的小石头,小家伙攥着那朵招魂花,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却好奇地扒着青砚的肩膀,盯着远处泛金的参谷方向。
“哥哥,那地方好亮呀,像奶奶说的神仙住的地方。”小石头的声音软糯,打破了晨行的寂静。老猎户跟在身后,手里拎着装满热饼的布包,脸上的沟壑里满是劫后余生的笑意:“那是参王爷爷住的地方,护着咱们长白山的生灵呢。”
我握着斩妖剑,剑鞘上的银光在朝阳下流转,忽然想起昨夜女鬼消散前的模样——她化作白光融入土地时,眼角似乎带着释然的泪。正出神间,青砚忽然停下脚步,指着前方岔路口:“不对,这条路往日是直通村落的,怎么多了片雾?”
我抬眼望去,本该熟悉的山道被一层淡灰色的雾气笼罩,雾气中隐约飘着细碎的白影,像是无数花瓣在游荡。老猎户脸色微变:“这雾邪门得很,咱们村世代住这儿,从没见过这光景!”
小石头突然抓紧青砚的衣领,声音发颤:“哥哥,雾里有好多小朋友在哭……”
青砚立刻掏出《长白山灵植录》,书页哗啦作响,最终停在一页泛黄的记载上,上面画着与眼前相似的雾气,旁注着“**雾,引生人入幻,取其执念为饵”。他指尖划过书页上的符文,沉声道:“是养鬼人的余孽!他虽死了,但布下的邪术没散,这雾是冲着小石头来的——他的魂魄刚脱离养魂棺,气息最纯,最容易被邪祟缠上。”
话音未落,雾气突然翻涌,一道黑影从雾中窜出,直扑小石头!我挥剑格挡,银光与黑影相撞,空气中炸开一股焦糊味,黑影惨叫着退回雾中,化作一缕黑烟消散。但更多的黑影从雾里冒出来,个个身形飘忽,脸上带着孩童的轮廓,却双眼空洞,正是养鬼人收集的、尚未被炼化的魂魄。
“这些魂魄被魔气浸染,已经失了神智,只能靠执念行动。”青砚掏出一把驱邪符,符纸在空中自燃,化作金色的光点洒向雾中,“咱们得尽快冲出去,不然等雾浓了,连方向都辨不清!”
我背起小石头,让老猎户跟在中间,握紧斩妖剑在前开路。剑身的银光劈开雾气,每走一步,都能听到雾中传来细碎的啜泣声,像是有无数孩子在耳边哭喊“带我回家”。小石头趴在我背上,突然小声说:“姐姐,他们好可怜……那个穿白衣服的阿姨说,要帮他们找回家的路。”
我心头一动——是昨夜的女鬼!她虽已化作善灵,却还在以自己的方式守护这些魂魄。正想着,前方的雾气突然分开,露出一条铺满招魂花的小径,花瓣上泛着淡淡的白光,像是在为我们引路。
“是她留的路!”青砚眼睛一亮,“跟着花走,这些花能驱散邪雾!”
我们顺着花径前行,雾气果然不敢靠近,那些黑影也在白光的笼罩下渐渐平静,不再攻击,只是跟着花径慢慢飘移。走了约莫半个时辰,雾气终于散去,村落的轮廓出现在眼前,村口的晒谷场上,无数朵招魂花正在绽放,与花径连成一片,像是一条白色的丝带,将村落与山道连在一起。
可刚到村口,我们就愣住了——原本等候的村民不见了踪影,晒谷场上空荡荡的,只有几只麻雀在啄食散落的谷粒。老猎户急得大喊:“老婆子!大牛!你们在哪儿?”
回应他的只有风声。青砚蹲下身,指尖触碰地面,眉头紧锁:“地上有阴气,很淡,但很新,像是刚有人用邪术把村民转移了。”他翻开《长白山灵植录》,书页上的符文突然亮起,指向村落后方的山涧,“方向在那儿!是‘移魂术’,把人转移到了阴气重的地方,方便后续炼化——养鬼人还有同伙!”
我们立刻朝着山涧跑去,刚到涧边,就听到下方传来村民的呼救声。低头望去,山涧底部被一层黑色的结界笼罩,村民们被困在结界里,个个面色苍白,眼神呆滞,显然是被邪术迷了心智。结界上方,站着一个穿着灰袍的道士,手里握着与之前养鬼人相似的黑色法杖,正低声念着咒语,法杖上的黑气不断注入结界,试图炼化村民的魂魄。
“又是养鬼人!”我怒喝一声,挥剑朝着道士斩去。道士转身格挡,黑气与银光相撞,他冷笑一声:“你们毁了师兄的好事,还想救这些人?今日就让你们一起化作我修炼的养料!”
青砚将小石头交给老猎户,让他在远处等候,自己则掏出桃木剑,与我并肩作战。道士的法术比之前的养鬼人更强,黑气中不仅有魂魄的惨叫,还夹杂着无数细小的毒针,稍不留意就会被刺中。我催动脉气,让剑身的银光暴涨,形成一道光盾挡住毒针,青砚则趁机捏出护法诀,金光朝着道士的法杖射去。
“砰”的一声,法杖被金光击中,黑气瞬间紊乱。道士惨叫一声,后退数步,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既然你们找死,那我就先炼化这些村民,让你们看着他们魂飞魄散!”他举起法杖,朝着结界注入更多黑气,结界里的村民开始发出痛苦的呻吟,身体渐渐变得透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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