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输机撕裂极地罡风的咆哮,是这片白色死寂中唯一的外来噪音。舷窗外,是无垠的、令人眩晕的雪白,天地间只剩下蓝与白两种最纯粹、也最冷酷的颜色。飞机剧烈颠簸着,不仅是气流的缘故,越靠近目标区域,某种无形的、干扰现实稳定性的力量就越发明显,仿佛整个空间都在抗拒着外来者的闯入。
机舱内,灯光为了节省能源而调至昏暗。林风和叶晚晴并排坐着,安全带紧扣。他们闭着眼睛,并非休息,而是将感知向外延伸,如同投入深海的探测器,谨慎地触碰着这片冰原之下隐藏的“脉动”。
那蓝色的信号源,在他们的感知中变得更加清晰了。它不像“观测者”那般冰冷机械,也不像“织魂者”那般充满恶意的编织感。它更像是一种……呼唤。古老、疲惫、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悲伤与……熟悉感。这种熟悉感,主要源自叶晚晴那部分的秩序之源,仿佛在久远的过去,曾与这信号的源头有过共鸣。
像……迷路的孩子……在哭。 叶晚晴的意念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传递到林风意识中。
也可能是诱饵。 林风的回应依旧保持着警惕,他那部分的“拒绝”权柄本能地对一切未知抱有戒心。专注感知周围,除了信号,还有别的。
他想起了叶晚晴在模拟场感觉到的那道“空洞的注视”。
随着运输机持续深入,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再次出现了。
这一次,更加清晰,更加……庞大。
并非来自某个特定的方向,而是仿佛整片冰原,那数千米厚的、承载了百万年时光的冰盖本身,就是一个沉睡的、拥有模糊意识的巨大生命体。而那道注视,就来自这生命体那空洞、冰冷、毫无情感的“眼睛”。它没有敌意,也没有善意,只是纯粹地“存在”着,并“观察”着闯入其领域的异物。
这种注视,与“观测者”的精准扫描不同,它是一种更加原始、更加混沌的感知,如同深海对水压变化的感应。
它醒了? 叶晚晴的意念带着一丝紧张。
不像。 林风仔细分辨着,更像是……无意识的反射。我们的到来,像石子投入死水,激起了一点涟漪。
但这种“反射”本身,就足以让人心生寒意。这片冰原,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加“活生生”。
“即将抵达预定坐标上空。环境干扰强度超出预期百分之二十,自动降落系统已失效,准备手动强行降落!”飞行员的声音透过通讯器传来,带着压抑的紧张和一丝破釜沉舟的决绝。
运输机开始剧烈俯冲,如同折翼的鸟儿,朝着那片茫茫白色扎去。舷窗外,狂风卷起的雪沫让能见度几乎降为零,只有仪表盘上疯狂跳动的数据提示着他们正在以何种危险的速度接近地面。
林风和叶晚晴同时加强了融合力量的输出,一层凝实的灰银色力场包裹住整个机舱,强行对抗着外部的规则干扰和物理冲击。
“砰——!”
剧烈的撞击感传来,伴随着金属扭曲的刺耳声响。运输机在冰面上弹跳、滑行了不知多远,最终在一片弥漫的雪雾中,堪堪停住。
舱门艰难地打开,一股足以瞬间冻裂肺叶的极寒空气涌入。林风和叶晚晴率先走出,融合力场自然展开,将严寒与致命的冰风隔绝在周身数米之外。跟在后面的是几名精锐的行动队员,他们穿着臃肿的防护服,动作却依旧迅捷,快速建立起临时防御阵地和通讯中继点。
放眼望去,只有白。天空是灰白的,大地是雪白的,视线所及,没有任何生命的痕迹,只有永恒的死寂和呼啸的风。那蓝色的信号源,在他们脚下深处,呼唤变得更加清晰,仿佛近在咫尺。
“环境改造模块启动!”行动队长下令。数个装置被迅速部署,散发出柔和的能量场,开始艰难地改造这片区域的物理环境,试图提升温度、稳定空气。但效果比预想的要差,冰原深处那股无形的力量在持续抵消着模块的作用。
“信号源深度确认,三千二百米,正下方。冰层结构扫描显示……存在巨大空腔!”技术兵看着手持探测仪上的读数,声音带着震惊。
三千米厚的冰盖下,存在一个巨大的空腔?这本身就是一个违背常理的奇迹,或者说……异常。
行动开始。特制的冰层钻探设备被架设起来,高频能量束开始无声地切割坚冰。这不是普通的钻井,能量束中融入了稳定的灵能频率,以防止钻探行为本身触发未知的规则反应。
林风和叶晚晴守在钻探点旁,警惕地感知着四周。那股来自冰原本身的、“空洞的注视”并未消失,反而因为他们的停留和钻探行为,变得更加……专注了。它依旧没有敌意,但那种纯粹的、非人的“观察”,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心理压力。
钻探持续了数小时。当钻头终于突破最后一段冰层,传来空洞的回响时,异变发生了。
并非来自下方的空腔,而是来自他们脚下这片冰原的……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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