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画布”上的航行,是一场精神与意志的极限马拉松。张翼的感知如同风中残烛,时明时暗,每一次指引都耗尽心力。苏北的灵犀力场则如同最精密的陀螺仪,维系着飞船在那些纤细而脆弱的“空间褶皱”上的平衡,不敢有丝毫偏差。“墨匠”则像一位沉默的守望者,监控着所有系统,确保这危险的舞步不会踏错分毫。
能源储备:10.2%。
这个数字像一道冰冷的最终通牒,悬挂在“远航者”号的每一个角落。他们几乎能听到能量在管道中如沙粒般流逝的细微声响。
然而,希望也在同步增长。
随着航程的推进,张翼通过“密钥”感知到的、来自“初生之巢”的呼唤(或者说,是“密钥”本身对“初生之巢”的感应)变得越来越清晰。那不再仅仅是模糊的坐标指向,而是开始带上了一种……“质感”。
她“感觉”到那片空域的空间结构异常“厚重”且“复杂”,仿佛无数层空间薄膜被强行压缩、折叠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天然的、极其庞大的庇护所或者说……“子宫”。这与星语者描述的“伟大摇篮”不谋而合。
但同时,一种新的、不和谐的“杂音”也开始混入这呼唤之中。那是一种尖锐的、带着破坏意味的空间扰动,如同健康的肌体上出现的坏死斑点。这“杂音”并非来自“初生之巢”内部,而是如同卫星般,盘旋在其外围,带着一种冰冷的、扫描般的意图。
“我们快到了。”张翼的声音带着疲惫,也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激动,“我能‘感觉’到它,非常近了。但是……周围有东西。很多……带着敌意的东西。”
“是‘巡游者’。”苏北沉声道,眼神锐利如鹰隼。他的灵犀力场已经捕捉到了那些细微却充满恶意的空间涟漪,它们如同幽灵般,在“初生之巢”外围织成了一张稀疏却危险的巡逻网。
“墨匠”立刻将扫描仪(在极低功耗下)的灵敏度调到最高。屏幕上开始出现零星的红点,代表着高能反应,它们以某种固定的模式,围绕着远方那片肉眼尚且无法观测到的特殊空域巡航。
“确认‘星骸’巡游者单位,数量……七,不,八个!分布范围很广,但巡逻路径存在规律性间隙。”“墨匠”快速分析着,“以我们目前的能源和状态,不可能强行突破。一旦被发现,就是死路一条。”
硬闯是自杀。他们需要一条路,一条能避开这些巡逻者,悄无声息潜入“初生之巢”的路。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张翼身上。
张翼深吸一口气,将怀中“密钥”贴紧额头,试图与它进行更深层次的沟通。“密钥”核心的搏动与她心跳共鸣,她将自己的意识再次沉入那片广袤的“虚空画布”。
这一次,她不再寻找节能的“滑行”路径,而是在“初生之巢”那厚重复杂的空间结构外围,寻找着“褶皱”与“褶皱”之间的阴影区,寻找着那些巡逻路径的盲点,寻找着可能存在的、未被“巡游者”标记的“缝隙”。
这比寻找航路更加困难,如同在雷区中寻找唯一安全的落脚点。她的精神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消耗着,脸色迅速变得透明,身体微微颤抖。
苏北立刻通过“三角协同”将自己的力量毫无保留地输送过去,不是强行支撑,而是化作一种宁静的、包容的“场”,减轻她感知带来的巨大负荷。“墨匠”也尽可能地将飞船系统运行产生的微弱噪音压制到最低,为她创造一个纯粹的感知环境。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如同一个世纪般漫长。
突然,张翼的手指猛地收紧,抓住了苏北的手臂,指尖冰凉。
“找到了!”她的声音带着一种虚脱的兴奋,“有一条……非常隐蔽的‘路径’。不是空间褶皱,更像是一个……自然形成的微型空间涡流,它的入口极其不稳定,藏在两颗脉冲星辐射波的干涉阴影里,正好处于两个巡游者巡逻路径的交叉盲区!它的出口……直接通向‘初生之巢’的深层边缘!”
一条天然的空间漏洞!这简直是奇迹!
但“墨匠”立刻指出了风险:“这种自然涡流极不稳定,内部情况未知,穿越过程可能充满颠簸甚至危险。而且,我们的能源……”
“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苏北打断了他,目光坚定地看着张翼,“能锁定入口吗?我们需要一次精准的短程跃迁,直接进入那个涡流入口。”
直接跃迁!这需要消耗巨大的能量,可能会让能源储备直接跌破10%的生死线!
张翼与“密钥”深度共鸣,努力锁定着那个在感知中飘忽不定的涡流入口坐标。“可以……但需要非常精准的时机和坐标!误差不能超过千分之一弧秒!”
“计算交给我。”“墨匠”深吸一口气,将全部算力投入其中,结合张翼提供的感知坐标和扫描数据,疯狂计算着最优的跃迁参数。
“远航者”号开始进行最后的准备,如同即将扑向猎物的豹子,肌肉紧绷,蓄势待发。推进器开始预燃,幽蓝的光芒在尾部凝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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