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屏山,玄甲军的临时帅帐内。
炭火烧得噼啪作响,暖意融融。
毛骧手捧着一本厚厚的账册,手心却在冒汗。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因紧张而有些干涩。
“陛下,五毒教的家底……已经全部清点完毕。”
李策靠坐在主位上,抬眼示意毛骧继续。
“粮……粮草,共计二十万石。”
他话音未落,站在一旁的李存孝眼珠子就瞪圆了,像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多少?!”
李存孝是个粗人,嗓门极大,
“二十万石?!俺的乖乖!这足够三万大军打一场灭国之战了!”
毛骧咽了口唾沫,翻到下一页,声音更低了。
“黄金,八万三千二百两。”
“白银,五十一万七千两。”
“还有……各类珠宝玉器,堆了整整三大箱,价值……无法估算。”
“嘶!”
李存孝倒吸一口凉气,
“他娘的!这帮炼毒的杂碎,刮地三尺,敲骨吸髓!这比国库都他娘的有钱!”
他气得胸膛剧烈起伏,看向李策,想说什么,却发现李策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没有惊喜,也没有愤怒。
那双深邃的眼睛,像一潭古井,波澜不惊。
李策的手指停止了敲击,目光落在了身旁的一个身影上。
“南宫月。”
南宫月娇小的身躯猛地一颤,缓缓抬起头
“奴……奴婢在。”
“朕昨天说过的话,你还记得?”
李策的语气依旧平淡。
李存孝和毛骧立刻闭上了嘴,眼观鼻,鼻观心,站得像两尊门神。
南宫月嘴唇哆嗦着,牙齿磕碰得咯咯作响。
“记……记住了……”
“陛下说……做……做陛下的女人……要……”
“要忠心……”
“很好。”
李策微微颔首。
“朕喜欢聪明人。”
他顿了顿,眼神陡然锐利起来。
“现在,朕给你一个表忠心的机会。”
他指了指毛骧手里的账册。
“告诉朕,一个盘踞山头的毒教,就算把方圆百里的地皮都刮下来,也不可能在短短几年内,积攒出如此庞大的财富。”
“这些东西,是谁的?”
闻言,南宫月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如纸。
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但是看到李策那冰冷的眼神,心中猛地一颤。
她毫不怀疑,只要自己的答案不能让他满足,自己的下场将会生不如死。
“噗通!”
南宫月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地,额头死死贴着冰冷的地面。
“奴婢说!奴婢全都说!”
她的声音因极度的恐惧而变了调,尖锐又沙哑。
“这些……这些东西,大部分都不是五毒教的!”
“是……是当朝首辅,赵皓的!”
“轰!”
李存孝脑子里像炸开一个响雷,他猛地扭头,死死瞪着南宫月:
“你说什么?!”
南宫月被他凶神恶煞的样子吓得浑身剧烈一抖,声音细若蚊蝇。
“教……教里的老人都知道!”
“赵皓每年都会派人,秘密将大量的金银和粮草运到玉屏山存放!”
“已经……已经持续两年多了!”
“他说……他说这是为了将来做准备!”
“准备?准备他娘的什么!”
李存孝怒目圆睁,上前一步,对着李策单膝跪地,
“陛下!反了!那赵皓老贼真的反了!”
“私藏军粮,囤积财富,这已经是谋逆大罪!末将请命,即刻率领玄甲军回京,将那老贼的相国府踏平,把他的人头给您拧下来!”
李策抬了抬手,示意他起来。
他的脸上,依旧看不到怒火。
“陛下!”李存孝急了。
“起来。”
李策的语气依旧平淡,听不出喜怒。
李存孝心中焦急,还想再劝:
“陛下,此乃千载难逢的良机……”
“朕说,起来。”
李策的声音陡然转冷,一股无形的帝王威压笼罩下来,让李存孝心头一凛,后面的话顿时卡在了喉咙里。
他不敢再多言,只能不甘心地站起身,但胸口依旧剧烈起伏,显然是气得不轻。
李策的目光在李存孝和毛骧身上打量了一番,然后才悠悠地开口:
“杀了他,是这世上最简单的事。”
“但也是最蠢的办法。”
他看着李存孝,目光锐利。
“你以为赵皓是谁?他只是一个贪恋权位的老臣吗?”
“他经营朝堂二十余年,党羽遍布朝野,门生故旧盘踞各州各郡。从贩夫走卒,到世家大族,从地方官吏,到军中将领,到处都是他的人。”
“他不是一个人,他是一张看不见的网。你现在回去杀了他,就像捅了马蜂窝,你知道会引出多少马蜂吗?你知道这张网收紧的时候,会勒死多少无辜的百姓吗?”
“到时候,天下大乱,烽烟四起,流离失所的,饿殍遍野的,都是朕的子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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