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我,或留在此地等死。”
影七那句冰冷而决绝的话语,像最后通牒,击碎了苏荔心中最后一丝犹豫。她望着他即将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又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冰冷、黑暗、充满未知危险的江宁码头,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疑虑和恐惧。她一咬牙,迈开几乎冻僵的双腿,快步跟了上去。
影七似乎料定她会跟上,并未回头,只是加快了脚步,专挑码头边缘灯光昏暗、堆满货箱和废弃渔网的僻静小路穿行。苏荔跌跌撞撞地跟在后面,心脏狂跳,既怕跟丢了这唯一的“生路”,又怕这“生路”直通地狱。
两人一前一后,如同幽灵般在码头的阴影中穿梭。不知走了多久,影七拐进一条散发着鱼腥和霉味的死胡同,在一扇看似废弃的破旧木门前停下。他警惕地四下张望,确认无人跟踪后,用某种特殊的节奏敲了敲门。
门内沉默片刻,传来卸下门闩的声音。门开了一条缝,一个佝偻着背、眼珠浑浊的老渔夫探出头,看到影七,默默点了点头,侧身让开。
影七闪身而入,苏荔犹豫了一瞬,也咬牙跟了进去。老渔夫迅速关上门,重新插好门闩。
门内是一个极其狭窄、堆满破渔网和木桶的院子,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腥臭。正对着的是一间低矮的土坯房,窗户被木板钉死,只有一丝微弱的光线从缝隙透出。
影七径直走向土坯房,推开门。屋内点着一盏昏暗的油灯,光线摇曳,映照出简陋的土炕、一张破桌和几个木箱,除此之外,别无长物。
“坐。”影七指了指炕沿,声音依旧沙哑低沉,听不出情绪。
苏荔依言坐下,双手紧紧攥着衣角,紧张地看着影七。老渔夫没有跟进来,守在了院门口。
影七摘下斗笠,露出那张苏荔在瓜洲芦苇荡中见过的、饱经风霜却线条冷硬的脸。他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苏荔,最后落在她紧紧抱在怀里的那个小包袱和……袖口隐约露出的竹管一端。
“东西呢?”他开门见山,没有任何寒暄。
苏荔心脏一缩,下意识地将竹管往袖子里藏了藏,颤声道:“什……什么东西?”
影七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带着嘲讽:“沈怀仁临死前交给你的竹管。别装傻,拿出来。”
沈怀仁?那是沈先生的名字吗?他……他真的死了?苏荔心中巨震,虽然早有预感,但被证实的那一刻,依旧让她感到一阵窒息般的悲伤和恐惧。她强忍着情绪,依旧坚持:“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沈先生只是让我来江宁找赵掌柜……”
“赵掌柜死了。”影七打断她,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好,“死于‘意外’落水。是墨千秋的人干的。现在,你唯一的活路,就是把竹管交给我。”
墨千秋!又是他!赵掌柜的死果然不是意外!苏荔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影七对一切了如指掌!他到底是谁的人?是敌是友?
“我……我没有竹管……”苏荔做着最后的挣扎,声音微弱。
影七失去了耐心,一步上前,速度快如鬼魅,没等苏荔反应过来,已经扣住了她藏竹管的手腕,力道之大,让她痛呼出声。另一只手轻易地从她袖中夺过了那个小小的竹管。
“敬酒不吃吃罚酒。”影七冷哼一声,放开她,拿着竹管走到油灯下,仔细检查着火漆封印。
苏荔揉着发痛的手腕,心中充满了绝望和愤怒。她最后的依仗被夺走了!现在她彻底成了砧板上的鱼肉!
影七检查完毕,确认火漆完好,便将竹管收入自己怀中。然后,他转过身,目光重新落在苏荔身上,那眼神,不再是审视,而是一种……评估,仿佛在打量一件工具的价值。
“沈怀仁让你来找赵掌柜,除了交东西,还说了什么?”他问道。
苏荔低下头,避开了他的目光:“没……没说什么。只让我听从赵掌柜安排。”
“哼,”影七似乎不信,但也没再追问,转而道:“赵掌柜这条线断了,你原本的任务已经失败。按理说,你已无用处。”
无用处……这三个字像冰锥一样刺入苏荔的心脏。她知道,在这种组织里,“无用处”往往意味着被清除。
然而,影七话锋一转:“不过,看在你一路从京城逃到此地,还算有点机警和运气的份上,我可以给你一条新的活路。”
苏荔猛地抬起头,眼中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
影七从怀中取出一个更小的、漆黑如墨的瓷瓶,拔开塞子,倒出一粒黄豆大小、散发着奇异腥甜的朱红色药丸,托在掌心,递到苏荔面前。
“吃了它。”
苏荔瞳孔骤缩,浑身汗毛倒竖!毒药!这一定是毒药!
“不……我不吃!”她惊恐地向后缩去,直到后背抵住冰冷的土墙,无路可退。
影七眼神一厉,周身散发出冰冷的杀气:“由不得你选择。吃了它,宣誓效忠‘影’,从此听命于我,或许还能苟活。不吃,现在就是你的死期。”他另一只手已按在了腰间的短刃上,意思再明白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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