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极致混乱,人心惶惶到极点之际,钟鹏举计划中最精妙的一环启动了。
早已混入两支军队中的侦察搜索营斥候,此刻脱去了伪装,露出了他们的獠牙。他们混杂在溃兵之中,却有着清晰的目标——挑起他们两边自相残杀!
箭矢在黑暗中穿梭,带着死亡的呼啸,瞬间双方就有数人中箭倒地,惨叫声在夜空中回荡。本就混乱的场面,因为这突如其来的箭雨变得更加失控。
城内的守军以为是江边禁军先动的手,是故意要置他们于死地,于是怒吼着反击,“杀了这些狗东西!”他们挥舞着手中的武器,不管不顾地朝着江边禁军冲去。
江边的禁军也毫不示弱,他们本就惊魂未定,又遭受了莫名其妙的攻击,此时更是怒火中烧,“跟他们拼了!”双方瞬间陷入了激烈的混战,喊杀声、兵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鲜血在黑暗中肆意流淌。
有人被砍倒在地,痛苦地挣扎着;有人被推搡着摔倒,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就被后续的人踩踏而过;还有人试图逃离这可怕的战场,却被不断涌来的人群裹挟着,无法脱身。在这片混乱之中,根本分不清敌我,只知道自己要活下去,就要把眼前的“敌人”打倒。
恐慌的呐喊成了厮杀的号角。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理智,两股本该同舟共济的溃兵,在这错误的时空,将武器对准了“自己人”。
刀剑劈砍,长矛突刺,惨叫声再次响彻东水门外。这场自相残杀的火拼,比敌军带来的伤亡更加惨烈和绝望,彻底耗尽了他们最后一丝组织力和士气。
跟随亲兵追到东水门想阻止禁军进城的嘉王王宗寿(他知道有人假传他的口谕)和追出城门想阻止渝州将士出城的武信军节度使潘璧坚(他知道东门已被敌军占领)面对杀红了眼的部下只有徒叹奈何。
而就在他们相互砍杀,精疲力尽,乱作一团之时,东门城头上,那些原本“接应”他们的“自己人”——实则是钟鹏军精锐假扮的内应谢梅兴的部队——冷酷地掀开了伪装。
第四幕:修罗场上炮声隆。
“预备——”
冰冷的命令在城头响起。荆州水军运送上城头、并用苫布掩盖好的火炮,被推到了垛口前。炮口森然,对准了城下那片正在自相残杀、挤作一团的五六万溃兵。
此时,天色微曦,火光与黎明前的微光交织,映照出一张张扭曲、疯狂或茫然的脸。钟鹏军的炮手们面无表情地完成装填——这一次,是致命的实心弹和霰弹。
那位混在“武泰军”里的黑甲将校——钟鹏举就站在东门城楼高处,冷漠地俯瞰着这场由他一手导演的死亡戏剧。
并非他内心冷酷无情,而是他深知为了实现日后和平占领蜀国的战略目标,必须采取坚决手段,将蜀国皇室宗亲嘉王彻底打痛,使其彻底丧失抵抗意志。这样做的目的,是为了在占领过程中尽可能减少对方士兵的无谓牺牲,尤其是那些大多出身于农民家庭的子弟兵们。
他们本应在家乡耕作,过着平凡而安宁的生活,却因战事被迫走上战场,他们的生命同样宝贵,每一个无辜生命的逝去都是对家庭和社会的巨大伤害。因此,他不得不采取这种看似心狠实则无奈的策略,以期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和平成果。
“放!”
一直关注着钟鹏举手势的满面青春痘的炮兵团长黄景盛急不可耐地一声令下。
在荆州水军三百名炮兵将士熟练的操作下,七十门火炮齐鸣!这最后的致命打击,如同死神的镰刀,挥向了已是强弩之末的溃兵。
“轰!轰!轰!……”
实心炮弹呼啸着砸入人群最密集处,所过之处,残肢断臂横飞,犁出一条条血肉胡同。
浓重的血腥味瞬间弥漫开来,伴随着凄厉的惨叫和绝望的呼喊。那些原本还在奋勇厮杀的溃兵,此刻彻底被这恐怖的景象所震慑。他们脸上写满了恐惧,眼神中透露出深深的绝望,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着,有的甚至直接瘫倒在地,丧失了继续战斗的勇气。
七、八轮实心弹齐射过后。
“目标,前方敌阵!换霰弹!”炮团指挥官黄景盛的声音冷静而果断。
命令下达,训练有素的炮手们立刻行动,展现出了极高的效率:
清理炮膛:副炮手王启年用蘸水的炮刷迅速伸入尚有余温的炮膛,熄灭可能残留的火星,并清理掉上一次发射实心弹留下的药渣和污垢,发出“滋滋”的声响并冒出白烟。
装填发射药:装填手范闲将一个标准量的丝绸药包(内含预先称量好的栗色火药)塞进炮口,用送弹棍将其轻轻推至炮膛底部。
装填弹丸:关键一步到来。范闲从弹药箱中取出一个锡制或帆布制成的圆柱形霰弹罐,其大小恰好与炮膛吻合。罐内塞满了数十颗乃至上百颗铅制或铁制的小弹丸(大小如葡萄或核桃)。他将整个霰弹罐装入炮口,用力推至紧贴发射药的位置。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