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刀气冲冲地往山上走,心里还憋着一股火。
“倒要看看是哪个不开眼的,敢坏我们土匪的名声!”
她没一会儿就爬到了半山腰。
拨开茂密的灌木丛,眼前的景象却让她愣住了。
几间歪歪扭扭,看起来摇摇欲坠的破屋子散落在空地上,屋顶上盖着些茅草和破布。
屋子外围着一些人,但一个个面黄肌瘦,衣衫褴褛,与其说是看守,不如说是在风中瑟瑟发抖。
这…这哪像土匪窝啊?
小刀心里直犯嘀咕。
这分明就是一群乞丐……
更让她心头一紧的是,从那破屋里,隐隐约约传来了小孩子的哭泣声,听着就让人心酸。
就在这时,外面的人也发现了她这个不速之客。
顿时,一阵骚动。
那些瘦弱的人们脸上瞬间出现惊恐,但他们还是努力地聚拢在一起,试图挡住身后的破屋,一个个龇牙咧嘴,想装出凶狠的样子。
“走!快走开!”
“这里不欢迎外人!”
“再不走…再不走我们不客气了!”
几个看起来稍微年长些的女子,手里紧紧攥着枯树枝指向小刀。
几个瘦得脱相的男人也鼓起勇气站在前面,但他们的脸色和虚浮的脚步,实在没什么威慑力。
小刀站在原地没动。
她的眼神此刻却捕捉到了更多细节。
这里大部分是女人和孩子,孩子们躲在大人的身后,小脸上脏兮兮的。
那几个男人,也是骨瘦如柴,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她百分百确定了,这根本不是什么土匪!
“那个……”
小刀清了清嗓子,“你们…是什么人?躲在这山里做什么?”
见她没有立刻动手,反而开口询问,那群人更加紧张了。
一个抱着婴儿的年轻妇人带着哭腔喊道:“我们…我们就是路过!没惹事!你快走吧!”
另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拄着根木棍。
“姑娘,行行好,我们这就一点老弱妇孺,求你别为难我们……”
小刀看着他们那惊弓之鸟的样子,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她往前走了一步。
“别过来!”
一个拿着树枝的年轻女子立刻尖叫,树枝对着小刀乱挥。
小刀停下脚步,叹了口气,干脆把双手摊开,表示自己没有恶意。
“你们别怕,我不是来赶你们走的。”
她目光扫过那些面黄肌瘦的孩子,语气软了下来。
“我就是山下那个庄子的…听说最近夜里总有人去庄子里偷…拿东西,来看看情况。”
一听是山下庄子的人,那群人脸色瞬间惨白。
那个拿树枝的年轻女子“哇”一声就哭了出来,树枝也掉在了地上。
“对…对不起!我们…我们不是故意要偷的!我们实在是没办法了!孩子…孩子快饿死了啊!”
她这一哭,好几个妇人都跟着啜泣起来。
小刀心里堵得难受,她走近几步,在一个老者面前停下。
她蹲下身,尽量与那些惊恐的孩子们平视,露出一个友善的笑容。
“小弟弟!小妹妹别怕,我不是坏人。”
小刀重新看向那些大人,“你们…是从哪里来的?怎么会流落到这里?”
那老者见小刀确实没有恶意,眼里滚下泪来,他用破袖子擦了擦。
“姑娘…我们,我们都是从北边逃难来的…老家遭了灾,活不下去了啊……”
旁边一个妇人抽泣着:“路上…路上遇到土匪…男人们为了护着我们,都…都死了……”
她说到最后,已是泣不成声。
“我们的粮食和盘缠也都被抢光了…”
“好不容易走到这里,实在走不动了…看这山里有破屋子,就…留了下来……”
小刀静静地听着,拳头不自觉地握紧了。
不是气的,是心疼。
她这个土匪,抢的是为富不仁的家伙,劫的是不义之财,可眼前这些人……
“所以…你们夜里去庄子里拿东西,是为了…”
抱着婴儿的妇人泪流满面。
“姑娘,我们实在是没办法了!看着山下地里长了那么多能吃的……也知道偷不对,可…可孩子们饿得直哭,我们大人能忍,孩子不能啊!”
她紧紧抱着怀里瘦小的婴儿,“我们就拿一点点,真的就一点点!够孩子们垫垫肚子就行…被发现了,我们扔下东西就跑,从来没敢伤过人……”
小刀看着那一张张写满苦难和卑微求生的脸,看着那些躲在大人身后,怯生生望着她的孩子们,她的心彻底软了。
那股子属于土匪的义气和豪情涌了上来。
她猛地站起身,环视众人,“都别哭了!”
众人被她这突然的气势镇住,都止住了哭声,忐忑地看着她。
小刀指着山下,“首先,我要澄清一点!你们情况特殊,可以理解!”
“但是!你们这方法不对!偷偷摸摸,是我们土匪最鄙视的行为!要拿,也得光明正大…额…这个以后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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