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烬穿着玄色夜行衣,落地时只带起几片枯黄的叶。
打开门的瞬间,便见小院中那棵老桂树下,江衍正斜倚着竹椅等他。
月光淌在江衍素色的锦袍上,勾勒出清瘦的肩线。
他指尖捏着颗刚剥好的橘子,见陆烬进来,便抬手将果子抛过去,腕间银链随动作轻晃,碎了满院月色:“怎么样?”
陆烬稳稳接住橘子,摘下面罩时,额前汗湿的碎发落下来,露出双带着笑意的眼睛:“幸不辱命。”
他将怀里的黑布囊放在石桌上。
江衍起身走过去,指尖挑开布袋绳结。
染了暗红血迹的金簪静静躺在袋中,他只看了两眼,便又将布袋系好:“辛苦了。”
“没事。”陆烬坐下,顺手拿起石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凉茶,“倒是你,最近跟太子待在一起商量,他没为难你吧?”
江衍也在他身旁坐下,目光望向天边悬着的圆月:“还好。他虽性子别扭,倒也有颗做明君的心,身边宫人提起他,也多是称赞。只是这朝局百废待兴,他还需要时间去成长。”
陆烬咬了口橘子,酸甜的汁水漫开,他偏头看向江衍,见月光落在他纤长的睫毛上,投下浅浅的阴影,忍不住调侃:“我怎么瞧着,你比他更适合坐在那龙椅上?”
江衍闻言回头,恰好撞进陆烬的眼底,那双眼像是盛了满空的星辰,连带着笑意都暖融融的。
他愣了一瞬,才轻轻摇头:“我不行。史书政论我一知半解,治理国家更是外行了。”
“哈哈哈。”陆烬的笑声在夜里散开,“你记不记得有句流传了很久的话‘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
江衍也笑了,唇角弯起浅浅的弧度,连眉眼都柔和下来:“听过,但是不适合用来治理一个国家。我只适合当个技术人员。”
“这么说,我就只适合当个武夫了?”陆烬顺着他的话往下接,“以后就跟着你,做个护院如何?”
“你若当护院,倒屈才了。”江衍侧过身,目光落在陆烬腰间的短刃上,“以你的本事,当个镇守一方的大将军,绰绰有余。”
风又起,卷起地上的落叶,绕着两人的脚边打转。
陆烬忽然想起,他们来这个副本已近两月,初来时还是盛夏,如今已经是开桂花的时节咯,时间竟过得这样快。
他收敛了笑意,声音轻了些:“三天后你出宫建府,按皇帝的安排,我得回管辖地,不能再跟着你了。”
江衍捏着橘子皮的手指顿了顿,指尖的弧度慢慢放平。
他早知道这一天会来,可真听到时,心口还是像被什么东西轻轻蛰了一下,闷闷的:“你什么时候出发?”
“你出宫后的第二天。”陆烬看着他的神色,放缓了语气,“新派来监视你的人,我会尽量安排成自己人,你在府里,多留个心眼。”
“好。”江衍应了一声,“我出宫建府后十天,是念欢出嫁的日子。使团到和亲的部落要一个月。”
陆烬的眼神沉了沉,身体微微前倾:“真要让她走这一趟?”
“以防万一,出嫁当天必须是她。”江衍抬眼,目光清明,“等使团出了京城百里,就在路上掉包,换太子身边的婢女顶替。念欢赶回来约需十天,一来一回,刚好能赶上万寿节。”
“太子没异议?”陆烬问。
“他之前就主张出兵,对和亲不是很赞用。”江衍指尖轻轻摩挲着石桌的纹路,“听到我要接念欢回来,他虽有些不解,却也没多阻拦。”
陆烬沉默片刻,指节轻轻敲击着桌面:“玄镜司里,我在京城能用的人不多,你们在宫里宫外,都要多加小心。我回管辖地后,会试着策反些边境将领,从外部给你们策应。”
江衍的眉头轻轻蹙起:“可朝臣、军队、世家大族,大多被赐了‘笑虫’,若解药研制不出来,再多谋划,也是徒劳。”
“解药的事,你放心。”陆烬见他忧心,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传过去,“上次你用异能找到最后缺的那两味药了,只是他们配制还需些时间。我回去前,再找些人帮忙,会尽快有结果的。”
江衍抬眼望他,见陆烬眼中满是笃定,心口的郁结稍稍散了些,轻轻点了点头:“好,要是我们这边有懂药理的人才,就好了。”
“以后会遇到的。”陆烬收回手,拿起桌上的面罩,“时间不早了,你早些休息”
江衍看着他起身的背影轻声应道:“嗯,你也是。”
陆烬回头看了他一眼,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转身隐入了厢房的阴影里。
册封日
晨光透过云层,洒在紫禁城的琉璃瓦上,折射出金红交织的光晕。
江衍身着亲王朝服立于殿中,玄色缎面上绣着四爪蟒纹,金线在晨光下泛着细碎的光泽,衬得他本就清俊的面容愈发挺拔。
贤妃坐在左侧锦凳上,鬓边金步摇随呼吸轻晃,目光落在江衍身上时,满是欣慰与隐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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