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的灯光比外面还昏暗,几盏壁灯在长了霉斑的墙面上投下昏黄光晕,将四周切割成无数个明暗的碎片。
李叔打着手电走在最前面,这里总共只有三间影厅。
崭新的铝合金大门嵌在斑驳的墙面上,显得格外突兀。
他带着众人走进一号影厅,小声道:“你们赶紧到位置上坐好,我去后面给你们放电影。”
说完就向放映室走去。
江衍三人沿着过道走到后排坐下。
除了他们,还有五位观众散落在不同角落。
前排有两位大娘凑在一起,嗑瓜子的脆响混着家长里短的闲聊声断断续续飘过来。
斜前方的大爷独自坐着,脊背挺得笔直,目光却放空似的落在漆黑的屏幕上。
更远处的座位上,一个男人歪着头靠在椅背上,睡得正沉,偶尔还会发出几声轻微的呼噜。
最特别的是中间那排,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孤零零地坐着,怀里抱着个东西,也不知道是什么。
影厅角落还专门布置了一个零食柜,玻璃门后塞满了花花绿绿的包装,瓜子、汽水、糖果、薯片……看上去应有尽有。
这时头顶的灯光骤然暗了下去,屏幕亮起。
电影开始放映,所有刚刚还在做别的事情的观众都开始一本正经的欣赏电影。
江衍的心思倒是不在电影上,他盯着屏幕上的画面,眉头微微蹙起:如果他们要找的胶片真藏在这里,那现在放映的这部电影会不会并不完整?假设只有原片的三分之一,那第一份胶片岂不就在身后的放映室里?
但是,会有那么简单吗?
“在想什么呢?”陆烬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声音压得极低。
江衍下意识转头看了眼另一边。
林聪正全神贯注地盯着屏幕,显然完全沉浸在剧情里。
他这才转回头,对着陆烬压低了声音:“我在琢磨,咱们现在看的这部,会不会就是第一份胶片?”
“我看可能性很大。不过江博士,你有没有察觉到一件事?”
江衍抬眸看向他,眼里带着疑惑:“什么事?”
陆烬往椅背上靠了靠,换了个更松弛的姿势,声音压得更低:“你没发现,咱们现在……起不来了吗?”
“嗯?!”江衍心头一紧,立刻试着抬了抬身子,可臀部像是被无形的胶黏在了座椅上,无论怎么用力都纹丝不动。
旁边的林聪被两人窸窸窣窣的动静惊动,转过头来:“你们俩捣鼓啥呢?”
“没什么。”陆烬脸上立刻漾起笑,语气轻快地反问,“电影好看吗?”
“挺不错的啊,”林聪眼睛亮了亮,语气里带着真切的暖意,“讲的就是一家人的日常,特别温馨。尤其是那个刚出生的小女儿,粉雕玉琢的,也太招人疼了。”他说着,嘴角还忍不住上扬,那副模样简直是“父爱”泛滥。
等林聪转回头,江衍立刻压低声音问陆烬:“你怎么不跟他说?”
陆烬的目光重新落回银幕,语气平静无波:“既来之则安之,先把电影看完再说。”
就在刚刚银幕上那个皱巴巴的新生儿被护士抱给母亲时,陆烬的耳边清晰地响起一个软糯的童音,像系统提示般毫无感情:
“已为您自动绑定‘女儿’身份。”
他默默地观察着那两个人,他们的表情没有任何不对,难道没有身份吗?
电影讲述了一家人的故事,男人和女人是在一场画展上认识的,自由恋爱了一年,双方父母见面时一拍即合,婚礼办得热热闹闹。
新婚夜的红烛映着女人微红的脸颊,男人握着她的手,指腹摩挲着她无名指上的银戒,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月光:“这辈子,我一定对你好。”
女人望着他眼里的光,泪珠落下来,砸在交握的手背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婚后的日子起初像浸了蜜。可三年过去,女人的肚子始终没动静,男人的父母对此颇有微词,好在男人每次都笑着打圆场,向着女人。
变故是从男人公司裁员开始的。
那天他揣着解聘通知书走在街上,梧桐叶落了满地,踩上去沙沙响。
接连面试了十几家公司都碰壁,他开始整夜整夜地抽烟,烟灰缸里的烟蒂堆成了小山,却还是会在女人下班回家时,迅速掐灭烟头,笑着迎上去:“今天做了你爱吃的糖醋排骨。”
转机来得突然,这天女人拿着验孕棒冲进房间时,他正对着招聘网站发呆,那道浅浅的红杠像道光,瞬间驱散了满屋的阴霾。
他抱着女人转了三个圈,眼眶红得发亮:“我就知道,我们会有宝宝的。”
为了多赚点奶粉钱,他白天骑着电动车送外卖,头盔下的脸被晒得黝黑,晚上还在网上投简历。
直到一个雨天,他在写字楼门口撞见了之前项目上合作的王总。
“小周啊,我记得你能力不错。”王总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部门正好缺个主管,要不要来试试?”
时隔五个月,男人又一次穿着崭新的西装走进了新公司,工位上摆着女人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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