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11月14日, 农历九月廿五, 宜:祭祀、沐浴、余事勿取, 忌:余事勿取。
我叫陈默,但我的生活早已与沉默无关。它是一场盛大、喧嚣、永不落幕的狂欢。此刻,我正站在本市最顶级的“云巅”私人会所落地窗前,脚下是蜿蜒如金色血脉的城市车流。这片璀璨,曾几何时,是我在田间地头仰望的星空。而现在,它们仿佛是我棋盘上的灯火,随手可以拨弄。
可我知道,这不是棋盘,我是走在一条不断延展、却细若发丝的钢丝上。脚下是万丈深渊,而我,必须不停地向前走,不能停,更不能往下看。
我的故事,始于一个朴素的**——一个家。
那年我刚从一所三流大学挣扎出来,揣着仅有的两千块钱和一颗被城市霓虹灼烧得滚烫的心。租住在蟑螂横行、终年不见阳光的地下室,我对“家”的渴望,具体成了一扇能透进真正阳光的窗户。
于是,我掏空了父母一辈子的积蓄,那皱巴巴的、带着泥土和汗水味道的八万块钱,再加上我自己能撬动的所有信用卡和网贷,凑齐了首付,背上一百万的贷款,买下了那个七十平米的公寓。
拿到房产证那天,我把它捂在胸口,在空荡荡的、只有一张床垫的房间里坐了一夜。月光透过那扇梦想中的窗户洒进来,我觉得自己拥有了全世界。那是我第一次感受到“拥有”的踏实,尽管这“拥有”背后,是未来三十年每月雷打不动的五千块还款。那时我以为,这就是生活的重量。
转折发生在我搬进新家一年后。一个偶然的机会,我帮一个做金融的朋友牵了条无关紧要的线,事后他非要谢我,请我喝酒。几杯下肚,他拍着我的肩膀,唾沫横飞:“陈默,你这房子,就是死钱!现在这行情,它在增值!你得把它用起来!杠杆懂吗?阿基米德说,给我一个支点,我能撬动地球。我们呢?给我们一份资产,我们就能撬动未来!”
他那被酒精和**烧红的眼睛,像两簇鬼火,在我心里点燃了某种东西。
“怎么撬?”我问,声音有些干涩。
“抵押啊!”他像是看怪物一样看着我,“你这房,市价涨了不少了,评估一下,贷个百八十万轻轻松松!拿这钱,付个首付,买个别墅!那才是人住的地方!”
我的心砰砰直跳。抵押刚刚到手的“家”?去搏一个遥不可及的“别墅”?这想法本身就像是在走钢丝。但朋友描绘的场景太诱人——独门独院,花园车库,那是电视里才有的生活。更重要的是,他话里透出的逻辑:用银行的钱,圆自己的梦。
恐惧和贪婪在我脑子里打架。那一夜,我又失眠了。但这次,不是因为拥有世界的踏实,而是因为一种危险的、想要撬动世界的冲动。
最终,贪婪赢了。
手续比想象中顺利。评估公司的人来了,带着一种职业性的冷漠量了半天。银行信贷部的经理,看着我的收入证明皱了皱眉,但看到房产证和评估报告后,眉头又舒展开来。他们关心的,似乎不是我能不能还得起,而是我抵押的东西够不够值钱。
五百万。
当那个数字出现在贷款合同上时,我的手心全是汗。一百万变五百万,像变魔术。我卖掉了那套承载着我最初梦想的公寓,加上这抵押贷来的五百万,真的买下了一套郊区的别墅。
搬进别墅那天,我站在挑高六米的客厅里,环顾着空旷而奢华的空间,一种巨大的不真实感攫住了我。这一切,真的属于我吗?我只是付了个首付,剩下的,全是银行的。但脚下冰凉昂贵的大理石瓷砖,窗外精心修剪的草坪,又无时无刻不在提醒我,我确实“拥有”了它们。
那种眩晕感,就是杠杆最初的味道,混合着风险的铁锈和奢靡的甜香。
有了第一次,第二次、第三次就变得顺理成章,甚至成了一种瘾。
别墅住了不到两年,城市的中心区域新开发了一个顶级豪宅盘。这次,不用任何人鼓动,我主动找到了那家合作过的银行经理。他已经升职了,见到我,笑容比以前更热情了几分。
“陈总,有什么好关照?”他把我请进贵宾室,雪茄已经准备好。
我直接说明了来意,抵押别墅,贷更多的款,买那套标志性的顶层豪宅。
他几乎没有犹豫,只是熟练地敲击电脑,调出我的资产和信用记录。“陈总的资质当然没问题。别墅这两年升值很快,评估价能做到两千万左右,贷款额度……一千五百万到两千万,我们可以争取。”
两千万。这个数字让我心头一颤。当初那个为一百万贷款失眠的穷小子,如今轻描淡写地谈论着两千万的债务。
“好,就按两千万操作。”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像是在决定今天午餐吃什么。
过程依旧顺利,顺利得让人心慌。资产评估,信用审核,面签,放款。链条环环相扣,严密而高效。我像一个被精心设计的系统托举着,越飞越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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