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车依旧在轨道上飞驰,窗外的景色已从北方的平原变成了南方的水乡,湿润的空气仿佛能透过紧闭的车窗渗进来。可我却感觉不到丝毫的惬意,整个人如同被浸在冰水里,从指尖到心脏都是一片寒凉。
那来自脚下的低吼声,并没有持续太久,就像它出现时一样突兀,又悄然消失了。
我死死盯着脚下灰色的地毯,耳朵竖得像雷达,捕捉着任何一丝异常的声响。可除了列车平稳运行的噪音,再无其他。刚才那清晰可闻的低吼,仿佛只是我高度紧张下产生的幻听。
但我知道不是。那触感太真实了,那声音里蕴含的陌生攻击性,让我心脏紧缩。
“先生,您不舒服吗?脸色好像不太好。”旁边座位一位慈眉善目的老太太关切地问道。
我猛地回过神,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没,没事,可能有点晕车。”
“哦,高铁也晕啊?试试这个。”老太太热情地递过来一片薄荷糖。
我道谢接过,含在嘴里,清凉感刺激着口腔,却丝毫无法驱散心头的寒意。我的注意力无法从地板上移开。货厢到底在哪里?高铁的结构……我是不是理解错了?
我再次拿出手机,这次不是搜索评价,而是搜索高铁车厢结构图。手指有些颤抖,网页加载得异常缓慢。终于,几张简图加载出来。我所乘坐的二等座车厢,下方确实是设备舱和部分行李存储空间,但标注非常简略,并没有明确说明是否有活物托运区域。
“宠物无忧”托运……“货厢03区”……如果不在独立的车厢,难道真的被安置在乘客车厢下方的某个改造过的设备空间里?这个想法让我不寒而栗。那里环境如何?通风?温度?最重要的是,为什么憨豆会发出那种声音?还有,我之前听到的微弱呜咽,又是怎么回事?距离无法解释,但如果是通过某种结构传导……
疑窦像沼泽里的气泡,咕嘟咕嘟地冒出来,带着腐坏的气息。
我坐立难安,决定去找乘务员问问。哪怕只是确认一下货厢的位置,或许也能让我安心。
整理了一下表情,我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只是普通的询问。走到车厢一端的乘务员室,门开着,一位年轻的男性乘务员正在整理物品。
“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他露出职业化的微笑。
“你好,我想咨询一下关于宠物托运的事情。”我尽量让语气显得平静,“我的狗托运在这趟车上,我有点担心,想问一下宠物货厢具体在列车的什么位置?环境怎么样?”
乘务员的笑容微微顿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极快的不自然,快得让我几乎以为是错觉。但他随即恢复了专业态度:“先生请放心,我们的‘宠物无忧’服务非常安全可靠。宠物货厢位于列车前部,是独立区域,恒温恒湿,有专人定时巡查,环境绝对有保障。”
前部?不是下部?我的心稍稍回落一点,但那个“不自然”的眼神,像根刺一样扎在我心里。
“我刚刚……好像听到了一点动物的声音,”我试探着说,紧紧盯着他的眼睛,“是从下面传来的,所以有点担心。”
乘务员的嘴角扯动了一下,笑容略显僵硬:“先生,您可能是听错了。列车运行有时会产生一些类似动物叫声的摩擦音。而且,货厢是完全隔音的,即使有声音,也不可能传到客厢来。请您放心。”
他的解释合情合理,无懈可击。摩擦音,隔音设计……听起来天衣无缝。可他那瞬间的迟疑和略显刻板的回答,反而加重了我的疑虑。他在回避什么?
“是这样吗……”我喃喃道,知道再问下去也不会有结果,“谢谢。”
回到座位,我感觉浑身冰冷。乘务员的反应,非但没有打消我的顾虑,反而像在已经阴云密布的天空又添了一层浓雾。官方说辞完美,却透着一股程序化的冰冷,隔绝了任何探究的可能。
列车广播响起,提示前方即将到达南京南站,停车时间较短。车厢里一阵轻微的骚动,有乘客开始收拾行李准备下车。
我也下意识地看向窗外,站台的灯光由远及近。就在列车开始减速,缓缓滑入站台的那一刻,借着窗外流动的光影,我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了什么。
在我斜前方几排,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位年轻的女性。她穿着米色的风衣,低着头,肩膀微微耸动。而在她脚边,座位下方的阴影里,放着一个……熟悉的航空箱。
那一瞬间,我的呼吸几乎停止了。
那箱子的款式、颜色,甚至上面贴着的托运标签的样式,都和憨豆的一模一样!
不是说宠物单独托运在货厢吗?为什么她的宠物箱会在这里?在客厢里?
列车停稳,南京南站的站台灯火通明。那女子迅速提起脚边的航空箱,动作快得有些仓促,低着头,匆匆走向车门。在她提起箱子的刹那,我清晰地看到,那箱体侧面,印着一个鲜明的“宠”字标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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