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X小区XX栋。”
那行字像用冰锥刻在我的视网膜上,反复灼烧。评论区里,它安静地躺在那里,混在一堆“博主牛逼”、“干货满满”的称赞中,显得那么普通,又那么恶毒。
我的手指冰凉,几乎握不住手机。血液似乎停止了流动,四肢百骸都透着一股僵死的寒意。
他们知道。
他们不仅偷走了我的账号,换掉了我的脸,他们甚至知道我在哪里。
李警官那句“注意安全,不仅是网络安全,还有现实中的”叮嘱,此刻像惊雷一样在我脑海里炸开。这不是泛泛的提醒,这几乎是……一种预警。
线下见个面?
一股强烈的、生理性的恶心感涌上喉咙。我猛地推开车门,冲下车,扶着路边的树干干呕起来,却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有酸涩的胆汁灼烧着食管。
恐惧不再是一种情绪,它变成了一种实质的东西,像一层冰冷粘稠的薄膜,紧紧裹住我,让我窒息。我站在车水马龙的路边,却感觉自己孤立无援,暴露在某个看不见的窥视者眼中。每一辆经过的车,每一个路过的行人,似乎都带着一种潜在的恶意。
他们能看到我吗?现在?
这个念头让我毛骨悚然。我几乎是连滚爬爬地重新钻回车里,手指颤抖地锁死车门,仿佛这层薄薄的金属和玻璃能给我提供一丝可怜的安全感。
我疯狂地滑动手机屏幕,退出那个令人作呕的评论区,找到李警官刚才留给我的一个内部联系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
“李警官!”我的声音尖锐得变了调,“他们知道我家地址!他们在评论区留言了!他们说要线下见面!”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李警官的声音立刻变得高度警觉:“具体内容是什么?哪个平台?账号ID是什么?截图!立刻截图发给我!用我的工作号码,我短信发给你!”
我手忙脚乱地操作着,将那条评论截图,通过短信发送过去。做完这一切,我瘫在驾驶座上,大口喘着气,冷汗浸透了内衣,紧紧贴在皮肤上,又湿又冷。
“陈先生,您先冷静。”李警官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试图安抚我,但他语速加快,背景音里传来他快速对同事交代任务的声音,“我们看到了。您现在在哪里?离开市局了吗?”
“在……在停车场。”我牙齿有些打颤。
“不要回家!”李警官的语气斩钉截铁,“立刻找一个安全的、公共的场所待着,比如大型商场、图书馆或者人多的咖啡馆。把位置发给我。我们的人会尽快过去与您汇合,并对您的住所进行布控。”
“布控?他们……他们真的会来?”我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我们不能排除任何可能性。这种留言极有可能是恐吓和试探,但也必须当做最严重的威胁来对待。”李警官的声音冷峻,“这个犯罪团伙比我们想象的更加猖獗和危险。他们这是在挑衅。”
挑衅。是的。他们不仅偷走了我的数字身份,还要碾碎我现实中的安全感。
我按照李警官的指示,发动车子,驶离市局。后视镜里,每一辆跟随的车都显得可疑。红灯前的每一次等待都漫长如年。我最终将车开进了一个大型购物中心的地下停车场,选择了一家连锁咖啡店最靠里的位置坐下,点了一杯最烫的美式,却一口也喝不下。滚烫的杯壁熨帖着冰冷颤抖的手掌,带来一丝微弱而虚幻的暖意。
我将具体位置发给了李警官。
等待的时间每一秒都是煎熬。我不断环顾四周,每一个走进咖啡店的人都会让我的神经绷紧一瞬。玻璃窗外, shoppers 来来往往,笑容轻松,他们生活在另一个世界,一个尚未被数字幽灵入侵、身份尚未被窃取的世界。而我,坐在温暖的灯光和咖啡香气里,却如坠冰窟,感觉自己像个正在被猎杀的猎物。
大约四十分钟后,两个穿着便装、但气质干练的年轻人走进咖啡店,目光扫视一圈,精准地落在我身上。他们出示了证件,是网安支队的同事。
“陈先生,李队让我们先过来确保您的安全。另一组人已经前往您的小区进行布控。”其中一位压低声音说,“您放心,我们不会让任何可疑人员接近您。”
他们的到来稍微驱散了一些包裹我的寒意,但那种如影随形的恐惧感,已经深深植根。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我在极度焦虑中度过。便衣警察守在不远处。期间李警官打来电话,告知我家门口及周边暂未发现可疑人员,那条评论的发布账号也已经追踪到,是一个虚假注册的傀儡账号,追踪源头需要时间。
但对方没有进一步动作。没有新的留言,没有陌生的电话。这种寂静,反而更加折磨人。
傍晚时分,李警官再次打来电话,语气带着一种高强度工作后的疲惫,但更多的是压抑不住的振奋。
“陈先生,有重大进展!我们联合平台方和技术支援部门,通过那个留言账号的蛛丝马迹,结合前期多起案子的并案分析,成功锁定了一个主要犯罪嫌疑人的物理位置!行动队已经准备出发实施抓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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