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08月30日, 农历七月初八, 宜:祭祀、出行、作梁、出火、拆卸, 忌:嫁娶、入宅、斋醮、开光、针灸。
哏都的八月末尾,天气又湿又热,黏腻的空气像是裹尸布,死死缠在皮肤上。艺术大学行政楼的顶层,空调卖力地嘶吼,却吹不散我办公室里的沉闷。文件山积在红木办公桌的一角,另一角,是关于那群外籍留学生特殊待遇的最终报告草案。
单人间,高昂的、近乎荒谬的教学补助金,近乎独立的考核标准…这些特权像一块块恶心的腐肉,寄生在哏都艺大还算健康的肌体上,久了,臭不可闻。尤其是那群来自漂亮国和桑国的少爷小姐,他们把宽容当软弱,把优待当作天经地义,校园里横着走,惹出的乱子一桩接一桩,投诉信几乎要淹没我的邮箱。
够了。真的够了。
笔尖重重划过纸面,发出刺耳的沙沙声。我在那份《关于逐步取消外籍留学生特殊待遇及统一管理标准的通知》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陈默。
墨迹未干,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了,声音急促得近乎失礼。助理小赵探进头,脸色发白:“校长,他们…他们来了!”
“谁?”我抬起头,心里已经猜到了七八分。
“留学生们!好多!堵在楼下了,说要见您,情绪很激动…”
话音未落,楼下嘈杂的声浪已经隐约穿透了双层玻璃,嗡嗡地传进来,像一群被激怒的马蜂。我走到窗边,向下望去。
行政楼前的空地上,黑压压一片,怕是不止两百人。金发碧眼的,更多的是东亚面孔却带着桑国那种特有倨傲神情的,举着临时用英文和中文写的标语牌——“教育公平!”“反对歧视!”“特权?那是我们应得的待遇!”。几个领头的挥舞着手臂,大声叫嚷着什么,口水几乎喷到拦在他们面前的保安脸上。
动作真快。我的通知才刚刚内部签发,他们的抗议队伍就已经拉起来了。这背后没人组织煽动,鬼才信。
“让他们派五个代表上来。”我转过身,声音平静,尽量不让心里的厌烦流露出来,“告诉其他人,聚集闹事,违反校规,后果自负。”
小赵迟疑了一下,还是点头去了。
等待代表上来的那几分钟,楼下的喧嚣一阵高过一阵。我坐回椅子,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这间办公室,我待了五年,从未像此刻这样,感觉它像暴风眼中心,暂时的平静下压着能将一切撕碎的力量。
门被粗暴地推开,甚至没经过敲门。五个留学生闯了进来,三男两女,领头的那个高个子漂亮国男生,叫杰克,我认得他,体育特招,惹是生非的特长。他下巴扬着,几乎是用鼻孔看我。
“陈校长!”他中文带着浓重的口音,但气势汹汹,“我们需要一个解释!为什么取消我们的待遇?这是歧视!是破坏国际友谊!”
“校规面前,人人平等。”我拿起那份刚刚签发的文件副本,语气冷硬,“哏都艺术大学的资源,优先保障的是所有遵守纪律、努力求学的学生,而不是特权阶层。以前的管理办法存在不合理之处,现在予以修正。”
“不合理?”一个桑国女生尖声插话,她的中文流利得多,带着刺,“我们不远万里来到这里,为你们落后的教育系统增添国际化色彩,享受好一点的住宿和学习补助,是你们应该付出的代价!”
“代价?”我几乎气笑了,强压着火气,“这位同学,请你搞清楚,这里是大学,不是外交场合,更不是殖民地。你们是来学习的,不是来当老爷的。如果觉得这里的教育‘落后’,大门敞开,随时可以离开。”
杰克一拳锤在我办公桌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你这是在威胁我们?我告诉你,我们已经联系了使馆!如果你不收回这个愚蠢的决定,我们会罢课!会让全世界都知道你们这里多么的不友好!”
“罢课?”我看着他,慢慢站起身,办公室里的空气似乎因为我这个动作而骤然降温,“根据哏都艺术大学学生管理条例第七章第四十二条,无正当理由连续旷课三天及以上者,视为自动放弃学籍,予以开除处理。”
我逐字念出这条规定,眼睛扫过他们每一个人瞬间有些错愕的脸。
“你们可以选择罢课。这是你们的自由。”我的声音不大,却像冰锥一样砸在地上,“而我,作为校长,我的职责是执行校规,维护这座校园的秩序和公平。同样,这也是我的自由,我的责任。”
“你敢!”杰克低吼,脸涨红了。
“你可以试试我敢不敢。”我迎着他的目光,没有丝毫退让,“现在,请你们离开我的办公室。决定罢课?可以。后果,自己承担。”
那五个学生,来时的气焰被我这盆冷水浇熄了大半,面面相觑,最终在我不容置疑的逼视下,悻悻地退了出去。
接下来的三天,成了哏都艺大前所未有的一场闹剧,或者说,一场对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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