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8月1日,下午6:45。
我站在青山烈士陵园大门外五十米处的一棵老槐树下,不断检查着背包里的设备:专业相机、录音笔、红外摄像机,甚至还有一个电磁场检测仪——这是我下午特意从一个研究超自然现象的朋友那里借来的。夕阳将陵园的石牌坊染成血色,牌坊下的门卫室窗户黑洞洞的,看不到徐卫国的身影。
手表显示6:50。我深吸一口气,迈步向陵园走去。白天的暑热已经消退,晚风带着松针的清香拂过脸颊,却莫名让我打了个寒战。
徐师傅?我轻声呼唤,声音在空旷的陵园入口处回荡。没有回应。
我看了看表,6:55。老人说过七点后不要留在陵园,但他没说我不能七点前进来。我咬了咬牙,快步穿过牌坊,踏入陵园内部。
陵园在暮色中显得格外肃穆。白天的花篮和横幅还在原位,但在渐暗的天光下失去了鲜艳的色彩,变成模糊的轮廓。我的脚步声在石板路上显得异常清晰,仿佛有人在刻意模仿我的节奏。
按照记忆,我向西区的铁血连纪念碑走去。随着深入陵园,温度似乎在持续下降。我呼出的气息在空气中形成白雾——这在这个夏夜极不寻常。当我接近西区时,一阵刺骨的寒意袭来,我不由自主地裹紧了外套。
7:05。我已经站在铁血连的纪念碑前。暮色中,碑文变得模糊不清,只有永垂不朽四个大字依然醒目。我打开相机,调到夜视模式,开始拍摄周围环境。
就在这时,我听到了那个声音——军号声,比白天听到的清晰得多,仿佛就在耳边响起。我猛地转身,相机差点脱手。远处,在陵园的东北角,隐约有光芒闪烁,像是老式马灯的光亮。
有人吗?我喊道,声音在空旷的陵园中回荡。
没有回答,但那光芒却移动了,忽明忽暗,像是有人在提着灯行走。我犹豫了一下,决定向光源走去。随着距离缩短,我听到了另一种声音——低沉的说话声,用的是某种方言,我无法完全听懂,但能分辨出几个词:、、黎明前。
转过一排松树,我看到了光源的来处:一盏老式马灯挂在一根木桩上,灯光下站着三个模糊的人影,都穿着破旧的军装。其中一人背对着我,另外两人正在向他汇报什么。
我僵在原地,手指不受控制地按下快门。相机发出轻微的声,在寂静的陵园中显得格外刺耳。
三个人影同时转向我。
那一刻,我的血液几乎凝固。他们不是活人——至少不是现代意义上的活人。他们的面容灰白,眼睛却异常明亮,身上的军装沾满泥土和暗红色的污渍。背对我的那个人转过身来,我看到了他胸口的大片血迹和右肩上露出的白骨。
记者同志,中间那人开口了,声音沙哑却有力,你不该在这时候来这里。
我的喉咙发紧,几乎发不出声音:你...你们是...
铁血连,八路军某部。那人立正,行了个军礼,我是连长赵铁柱。
理智告诉我应该逃跑,但记者本能却让我站在原地。我颤抖着举起录音笔:赵连长...我能...能采访您吗?关于...1943年8月1日的战斗?
赵铁柱和另外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远处又传来军号声,这次是急促的集结号。赵铁柱的表情变得严峻:敌人要来了。没时间细说,你必须立刻离开。
敌人?什么敌人?我追问,同时注意到周围的光线变得更暗了,温度持续下降。
他们每年这个时候都会来,赵铁柱快速说道,试图破坏陵园,亵渎烈士。我们阻止他们,保护老百姓。他转向另外两人,一排长,带这位记者同志去安全地带。二排长,通知各排进入战斗位置!
两人齐声应答,随即一人迅速消失在黑暗中,另一人——一个看起来不到二十岁的年轻——来到我身边。
跟我来,他说,我带你去指挥所。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年轻的士兵已经抓住我的手臂。他的触碰冰冷刺骨,却出奇地有力。我们快步穿过几排墓碑,来到一座低矮的建筑前——这是陵园的管理处,白天我曾看到工作人员进出。
但此刻,这座建筑看起来完全不同:墙壁斑驳破旧,窗户用木板封住,门口挂着那盏马灯,门楣上歪歪斜斜地写着铁血连指挥所几个字。
进去,年轻的士兵推开门,指导员会解释。
我踉跄着踏入室内,身后的门随即关上。屋内比外面暖和些,一盏油灯放在中央的木桌上,桌旁坐着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子,正在一张发黄的地图上标记什么。
又一位见证者,他抬头看我,眼镜后的目光锐利而疲惫,坐吧,记者同志。我是铁血连指导员张书明。
我的双腿发软,几乎是跌坐在他对面的木凳上。房间里的摆设像是直接从1940年代搬来的:老式电台、手摇电话机、墙上的毛委员画像,还有角落里堆放的步枪和手榴弹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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