漩涡中的黑影越来越大,海水像被煮沸般翻腾。我僵立在码头边缘,双腿如灌了铅,无法移动。那东西正在上升,我能看到模糊的轮廓——巨大的鱼身,却有着不该存在的肢体...
手机突然响起,打破了这诡异的僵局。我猛地后退几步,几乎是跌跌撞撞地逃回海洋馆内,重重关上门,将那个正在浮出水面的恐怖存在暂时隔绝在外。
来电显示是潇潇。我接通电话,那头传来她急促的呼吸声:陈默,你在哪?小雅又画了一幅画...画上有你...你在水里...
我没事,我努力控制声音不发抖,你们在哪?
在去我妈家的出租车上。背景音里,我听到小雅用她那种空洞的声音重复说着大鱼来了。
听着,我压低声音,不管发生什么,别回我们家。锁好门窗,别让任何人进——
一声巨响从码头方向传来,像是有什么重物撞上了门。门框周围的墙壁出现细密的裂纹,水从缝隙中渗出。
什么声音?潇潇警觉地问。
没什么,我盯着那扇正在变形的大门,我得挂了。记住我的话,别回家!
挂断电话,我转身向海洋馆深处跑去。身后,金属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声。我需要答案,而现在唯一可能找到线索的地方就是海洋馆的档案室。
档案室位于地下室,平时很少有人去。推开厚重的防火门,霉味混合着海腥味扑面而来。我打开灯,荧光灯闪烁几下才稳定下来,照亮了排列整齐的金属架。
最里面的架子上标着建馆资料1978-1985。我快步走过去,手指划过积满灰尘的文件夹。其中一个棕褐色档案袋特别厚,上面用红笔写着二字。
我抽出档案袋,灰尘在光线中飞舞。打开后,一叠发黄的剪报和文件滑落出来。最上面是一张1985年的本地报纸,头版标题赫然写着:海洋馆工地发生离奇事故,三名工人神秘失踪。
报道内容让我脊背发凉:
昨日凌晨,正在建设中的东海海洋馆发生一起离奇事件。据目击者称,三名夜班工人在地基浇筑过程中突然失踪。现场只留下他们的衣物和个人物品,以及大量来历不明的鱼鳞和黏液。警方已排除他杀可能,但拒绝透露更多细节...
另一份内部报告上写着:
地基坑洞出现异常渗水现象,水质检测显示盐度与海水相同,但施工地点距海岸线有200米远。建议暂停施工,请风水师查看...
我的手开始发抖。翻到下一页,是一份手写备忘录,字迹已经褪色:
风水师林先生说此地原为古海湾,填海造陆惊动了。必须平息海怒,否则工程无法继续。按传统,需献上...
最后一行字被墨水涂掉了,但隐约可见铜钱为证几个字。
最下面是一张泛黄的照片,拍摄于海洋馆奠基仪式。前排站着几位西装革履的人,其中一张面孔让我如坠冰窟——那是我祖父,时任海洋局副局长,也是这个项目的总负责人。他手中拿着的东西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正是那枚符文铜钱。
债已欠下...我喃喃自语,突然明白了铜钱上那个字的真正含义。
头顶传来一声巨响,整栋建筑都震动起来。灯光闪烁几下后熄灭了,只有应急灯发出诡异的红光。我知道,那东西已经进来了。
黑暗中,我摸索着将资料塞进口袋,掏出手机照明。微弱的蓝光下,档案室的墙壁上不知何时布满了水珠,正缓缓汇聚成细流,滴落在地面。
通往楼梯间的门吱呀一声自己开了。我屏住呼吸,慢慢靠近门口。走廊上一片漆黑,只有远处的水族箱发出微弱的蓝光。有什么东西在地板上拖行,发出湿漉漉的声响,伴随着一种我从未听过的、介于鱼鳃张合和人喘息之间的声音。
我选择另一条通往后勤通道的路,尽量放轻脚步。转过一个拐角,前方就是员工电梯。就在我即将到达时,身后传来玻璃破碎的巨响——是主展缸!
我忍不住回头看去,心脏几乎停跳。在主展区的黑暗中,一个巨大的轮廓正在移动。借着应急灯的红光,我看到了一条鱼,却又不是鱼——近三米长的身躯覆盖着**的鳞片,腹部肿胀发白,头部还保留着龙趸石斑鱼的特征,但胸鳍却变异成了类似人手的结构,五指间连着蹼,正扒拉着地面拖动身体。最恐怖的是它的眼睛,不再是鱼类的呆滞,而是具有人类般的恶意和目的性。
老寿星回来了,但已不是我们认识的那个温顺的展品。
它转向我的方向,张开了嘴——不是鱼类的垂直开口,而是像人一样横向咧开,露出里面层层叠叠的尖牙。一股腐臭的气味扑面而来。
我冲进电梯,疯狂按关门键。就在门即将关闭的瞬间,一只覆满鳞片和黏液的手猛地插进门缝!电梯门受阻后再次打开,那只手的手背上还嵌着几片蓝绿色的鱼鳞,和我口袋里的一模一样。
我后退到电梯角落,眼睁睁看着门完全打开。走廊的黑暗中,那个怪物正缓缓向我爬来,它的动作既像鱼游动又像人爬行,扭曲得令人作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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