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我站在北大文物库房外,手中紧握着林玄留下的那把钥匙。夜雨将我的衣服浸透,但寒意远不及我心中的冰冷。
手机震动,是苏雨晴发来的加密信息:找到守真会成员,情况比想象的复杂。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张教授。127坑甲骨是关键。小心。
我皱眉。这是守真会的暗语吗?
库房夜间只有一名保安值班。我出示了伪造的张教授签字申请表,声称需要紧急查阅一些甲骨文资料进行研究。保安睡眼惺忪地扫了一眼,刷卡放我进入。
走廊的荧光灯发出嗡嗡声响,在潮湿的空气中显得格外刺耳。我的脚步声在空荡的走廊回荡,每一步都像是走向某个不可逆转的命运。
A区在第3层。电梯上升时,灯光突然闪烁了几下,轿厢内温度骤降。我呼出的白气在面前凝结,形成一个小小的字,又迅速消散。
别怕,我对自己说,它们只能恐吓,不能直接伤害。但张教授的证明这想法多么天真。
A-17柜位于库房最里侧,被其他柜子半掩着,仿佛试图隐藏什么。钥匙插入时发出完美的咔哒声,柜门缓缓打开。
里面只有一个黑色金属盒,盒盖上刻着那个熟悉的符号——介于甲骨文和未知文字之间的字变体。我小心地取出盒子,发现它异常沉重。
盒内铺着红色丝绸,上面整齐排列着十二片甲骨。每一片上都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文字,比普通甲骨文更加古老原始。我戴上手套,拿起第一片对着灯光细看。
这片甲骨上的文字让我瞬间理解为何它们要被隐藏。这是一份契约,一份商王武丁与签订的原始协议:
癸未卜,王贞:无者至,言可献否?无者曰:献尔言,予尔力。王曰:何言?无者曰:易尔字,以吾义代尔义。王曰:何得?无者曰:得驭民之术,言出民必从。王允,盟于殷。
我的手开始颤抖。这段文字证实了最可怕的猜测——字的意义被故意扭曲,是商王与的交易结果。统治者献上文字的原始意义,换取对民众思想的控制权!
第二片甲骨更加令人不安:
无者食言三日,王梦民皆明真相,惧而醒。召无者曰:民若知,寡人危矣。无者曰:勿忧,吾已易其字,凡用此字者,实则不知。王悦,厚祭之。
这不只是关于字,而是整个语言系统的篡改!字也被扭曲了意义,难怪后世学者难以发现真相——每当他们试图晓时,实际上正在远离真相。
我急切地翻阅其余甲骨,每一片都揭露更多被篡改的文字:原为束缚而非真理;本指驯服而非美德;曾是深渊而非神明居所...
最后一片甲骨记载的内容让我血液凝固:
无者曰:吾辈无形,居字隙言间,食言为生。献言者众,吾力日增。终有一日,汝辈思非己思,言非己言,为吾傀儡而不自知。王笑曰:善。
这就是人类语言的真相——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让我们以为自己在自由思考,实则只是重复被植入的概念。而就藏在我们每个词语的缝隙间,以言语为食,逐渐控制我们的思维。
突然,背后传来脚步声。我猛地转身,看到一个瘦高人影站在门口。灯光太暗,看不清面容,但那轮廓莫名让我想起照片中站在张教授车祸现场的那个模糊身影。
陈默,那人开口,声音奇怪地双重,像是两个声音同时发出,你找到了不该找的东西。
我本能地将甲骨塞回盒子,抱在胸前:你是谁?
那人向前一步,进入灯光范围。我的胃部一阵痉挛——那是张教授,但又不完全是。他的面部肌肉以一种非人的方式蠕动着,嘴角不自然地向上咧开,露出太多牙齿。
你可以叫我守门人,他用那种双重声音说,历代都有人守护这个秘密。林玄本应是上一任,可惜他...动摇了。
我后退直到背抵柜子:张教授呢?
张教授只是我这一代的皮囊,它说,就像武丁时代的祭司,就像秦汉时的方士。总需要有人确保秘密不被发现。
我的手指悄悄摸向口袋里的手机,希望盲打能发信息给苏雨晴:所以你们一直在扭曲语言,控制人类思想?
控制?它歪头的角度超出人类极限,不,我们只是...优化。原始语言太过自由,导致混乱。我们给人类提供了更...高效的思维框架。
它又向前一步,现在我能看清它的眼睛——没有虹膜,整个眼球漆黑如墨:想想看,如果没有我们,人类可能早就毁灭自己了。是我们通过语言给了你们秩序、等级、服从的概念。多么完美的系统啊,你们甚至不知道自己被引导着思考。
我感觉到一阵眩晕,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试图钻入我的思维。怀中的甲骨盒子突然变得滚烫,让我一个激灵清醒过来。
为什么现在现身?我拖延时间,既然系统这么完美,为什么不继续隐藏?
因为变革的时刻到了,它的声音突然变得狂热,数字时代给了我们前所未有的机会。很快,每个字符、每个像素都将成为我们的载体。人类将迎来终极秩序——不再有疑问,不再有反抗,只有完美的...和谐。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