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中的教育局大楼像一头沉睡的巨兽,漆黑而沉默。我把车停在路边,雨水顺着挡风玻璃倾泻而下,模糊了视线。副驾驶座上放着那本《估分秘术》和小雅的准考证复印件,两样东西此刻仿佛有千斤重。
手机屏幕亮起,又是一条来自的信息:档案室在地下二层,从侧门进。警卫不在。
我深吸一口气,抓起那两样东西冲进雨里。冰冷的雨水瞬间浸透了我的衣服,顺着脖子流进衣领。侧门果然如信息所说无人把守,门锁已经被破坏,轻轻一推就开了。
教育局大楼内部比外面更冷。走廊里的应急灯发出幽幽绿光,照得墙壁像蒙了一层苔藓。我的脚步声在空荡的走廊里回荡,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什么活物的脊椎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找到通往地下室的楼梯并不难,难的是强迫自己走下去。楼梯间里弥漫着一股霉味和某种更刺鼻的气味——像是烧焦的头发混合着腐烂的花香。越往下,空气越冷,呼吸时能看到白雾从口中呼出。
地下二层只有一条长长的走廊,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金属门,上面挂着档案室的牌子。门虚掩着,一线微弱的黄光从门缝中漏出来。
我轻轻推开门,眼前的景象让我的血液几乎凝固——
档案室中央摆着一张长桌,桌上点着七根蜡烛,排列成奇怪的形状。潇潇被绑在桌旁的椅子上,双眼紧闭,脸色惨白得像纸。一个穿白色旗袍的女人背对着我站在桌前,长发垂到腰际,正用一柄小刀在潇潇手腕上方比划。
住手!我冲进去,声音在空旷的档案室里炸开。
白衣女人缓缓转身。我终于看清了她的脸——那是一张美丽却毫无生气的脸,皮肤白得近乎透明,眼睛大得不成比例,黑得没有一丝眼白。她的嘴角向上扯出一个诡异的微笑。
陈先生,你终于来了。她的声音像是很多声音的混合,有老有少,有男有女,你的女儿等你好久了。
她侧身让开,我才看到桌子另一侧站着——不,漂浮着——小雅。她穿着死时那件白色睡裙,脚不沾地,眼睛和白衣女人一样漆黑一片。
小雅...我的声音哽咽了。
爸...小雅的声音轻得像风,你不该来的...
白衣女人——我现在确信她就是小雅笔记中提到的那个白衣女人——咯咯笑了起来:不,他来得正是时候。一家团聚,多好啊。她转向我,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程素心,民国二十三年省立女子中学的学生。
我的大脑飞速运转。民国二十三年...那差不多是九十年前!
你...你不是人。我颤抖着说。
程素心的笑容扩大了,嘴角几乎裂到耳根:聪明。我是鬼,一个因为考试舞弊而死的冤魂。她飘到一张老式书桌前,抚摸着上面泛黄的试卷,当年我为了考第一名,用了估分术,结果被反噬而死。死后我发现...这反而给了我力量。
我慢慢向潇潇移动,眼睛紧盯着程素心:你对小雅做了什么?
我?我什么也没做。程素心假装无辜地眨眨眼,是你女儿自己找到了《估分秘术》,自愿进行仪式的。她想要580分,我给了她。
你给了她430分!我怒吼。
程素心突然变了脸色,美丽的面孔扭曲成狰狞的模样:那是因为她太贪心了!580分需要付出的代价她根本承受不起!她的声音变成了刺耳的尖叫,所有分数都有价格,高分需要更大的代价!
桌上的蜡烛随着她的尖叫疯狂摇曳,几乎熄灭。趁这个空档,我冲到潇潇身边,开始解她手腕上的绳子。
别费心了,程素心冷静下来,又恢复了那种诡异的平静,她已经被标记了,跑不掉的。就像你女儿一样。
我终于解开了绳子,轻轻拍打潇潇的脸:潇潇!醒醒!
潇潇的眼皮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看到我,她的眼睛瞬间充满恐惧:陈默...快跑...她不是...
我知道,我知道。我紧紧握住她的手,我们一起走。
程素心大笑起来:感人,真感人。但你们谁也走不了。她打了个响指,档案室的门砰地一声关上了,既然来了,不如看看你女儿真正的成绩?
她走向一个铁柜子,从里面抽出一份档案,随手扔给我。我接住一看,是小雅的原始答题卡和评分记录——每一科的成绩加起来确实是580分。
这...这怎么可能?我翻看着文件,手不住地发抖,系统显示的是430...
因为系统被修改了。程素心得意地说,你以为只有我一个吗?教育局里有人帮我...活人总是比死人更贪婪。她的目光变得危险,每年我们都会选几个学生,给他们想要的分数,然后...收取代价。
我突然明白了:你们在收集灵魂。
程素心赞许地点点头:聪明。分数就是能量,高分意味着更强的生命能量。我们降低系统里的分数,实际上是把他们的生命能量转移走了。她爱怜地看着小雅,你女儿的生命能量特别纯净,特别强大...足够维持我好几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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