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谢怀瑾眼底的愧疚,沈灵珂喉头发紧,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心口,最终化作一声轻叹。
她别过脸,不去看他,颤动的睫毛上挂着泪珠,声音轻飘飘的:“夫君说的,我都知了(liao第三声)。”
沈灵珂抬手揉了揉发涩的眼眶,指尖划过湿漉漉的脸颊,语气里听不出喜怒,只剩浓浓的倦怠:“我乏了,想歇息会儿。”
这话让谢怀瑾心头一凉。他张了张嘴,想解释,可看着她紧闭的眼睫和紧绷的肩头,那些解释的话竟堵在喉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明白,她现在不想见他,他说再多都只会让她更烦。
谢怀瑾的手僵在半空,指尖似乎还留着她脸颊的凉意,心中一阵酸涩翻涌。他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目光里藏着无尽的自责与不舍,最后低低叹了口气。“好,你好好歇着,我就在外间,有事唤我。”
他缓缓起身,动作轻柔的生怕惊扰了她,脚步沉重的走向门口。木门被轻轻带上,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声,院子里,他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完全消失了。
屋内彻底静了下来,只剩下沈灵珂压抑的呜咽。方才强撑着的平静瞬间崩塌,泪珠如断了线的珍珠,争先恐后地滚落,砸在被褥上,晕开一片又一片深色的湿痕。她蜷缩起身子,将脸埋进柔软的枕间,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哭声被厚厚的被褥捂住,变得沉闷而压抑,却更显孤苦。
“他怎么就不信我呢……”她哽咽着,手指死死攥着被面上的缠枝莲纹,布料被捏成一团。“婉兮虽然不是我亲生的,可我是真心疼她,怎么可能害她?”
桃坞那天的情景又出现在眼前:她从池塘把婉兮拖上岸,脸色发青,没了呼吸,她吓得魂都没了,脑子里只剩下上辈子学过的急救方法,哪里还顾得上别人怎么看?她一下一下按着婉兮的胸口,给她渡气,手心全是冷汗,生怕自己慢一点,这个孩子就没了。
可谢怀瑾呢?他竟然怀疑她!怀疑她这个做后娘的,会去害一个无辜的孩子!
又想到自己来到这个陌生世界,原主娘家败落指望不上,无法给她半分庇护,她以为谢怀瑾是她的依靠,这个家是她的归宿。
可如今看来,这不过是她的奢望。
“我原以为嫁了人,就算有家了……”她吸了吸鼻子,声音沙哑,“到头来,我还是个外人。他心里,从来就没信过我。”
眼泪流得更凶了,浸湿了枕巾和衣领。她想起这半年来,学着管家,学着做一个符合世俗标准的贤妻良母。她掏心掏肺,毫无保留,可换来的,却是这般深重的猜忌。
“罢了,罢了……”她喃喃自语,声音空洞,“原来夫妻情分这么不值钱,我早就该明白的。”
“爸、妈,我想你们了,我想回家!”
凭什么她的真心要被这样糟蹋?这股委屈和心痛像一张密密麻麻的网,将她紧紧包裹,让她喘不过气。
沈灵珂在被子里缩得更紧了,一个人默默承受着这一切,心里却也渐渐冒出一个念头——她得给自己留条后路:赚钱存钱,哪天真离了,才有立身之本。
房外
谢怀瑾负手立在窗前,想着刚才灵珂那副泪眼婆娑、拒人千里外的样子,一下一下的刺着他的心。
“我怎么就那般糊涂……”他低声自语,喉间发紧。那日桃坞池边,见沈灵珂对着昏迷的婉兮又按又吹,他一时被惊惧冲昏了头,竟生出那般荒谬的猜忌。如今想来,她当时鬓发散乱、泪流满面的模样,满是劫后余生,哪里有半分害人的心思?若不是她急中生智,婉兮此刻……
谢怀瑾猛地闭了闭眼,心里又怕又悔。他在窗前踱来踱去,靴子踩在青砖上发出闷响,混着风声,搅得人心烦。他好几次想推门进去,可一想到自家夫人那句“你不信我”,脚下就跟钉住了一般。谢怀瑾知道,现在解释什么都没用,只能等她慢慢消气。可这等待的滋味,却比挨皇上训斥还难受。
就在他坐立不安的时候,里屋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动静,接着就听见孩子软软糯糯的声音:“母亲……母亲……”
谢怀瑾心里一紧,赶紧推门进去。只见婉兮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正揉着眼睛,小身子在被子里蹭了蹭,满脸依赖的朝着沈灵珂的方向伸出小手。
沈灵珂本来还埋在枕头里小声哭,听见谢婉兮的声音,连忙擦掉眼泪,撑着身子坐起来。她的声音因为刚哭过还有些沙哑,却满是温柔:“婉兮,母亲在这儿。”
婉兮看到沈灵珂,眼睛一亮,立刻从被窝里爬出来下了床,迈开小腿就扑进沈灵珂怀里,小脑袋在她脖子边蹭了蹭:“母亲,婉兮想你了。”她鼻子动了动,感觉到母亲脸上的湿意,就仰起小脸,用胖乎乎的小手轻轻地摸着沈灵珂的脸,不解的问:“母亲,您怎么哭了?是不是婉兮不乖,惹母亲生气了?”
沈灵珂抱着谢婉兮温热的小身子,心里的委屈好像被冲淡了一些。她摇摇头,在谢婉兮额头上亲了一下,声音还有点哽咽:“没有,母亲没生气,是眼睛里进沙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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