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的晨光透过薄雾,洒在淮水两岸。北岸曹军大营中,张辽独自站在化为焦土的器械库前,这位身经百战的将领面色凝重,玄甲上还沾染着昨夜救火时留下的烟尘。他缓缓蹲下身,捻起一把焦黑的泥土,在指间细细摩挲,仿佛要从这些灰烬中读出战局的真相。
将军。副将李典快步走来,声音低沉,初步清点完毕。投石车损毁二十一架,冲车八辆,云梯四十余架,箭矢五万余支,还有三个月来囤积的攻城木料,尽数焚毁。
张辽沉默良久,目光扫过满目疮痍的营地:敌军可留下什么痕迹?
除了几处刻意留下的脚印,几乎无迹可寻。李典摇头道,最令人不解的是,他们似乎对我们的布防了如指掌,每一个行动都精准地避开了巡逻的间隙。就连换防的时间差,都被他们计算得分毫不差。
张辽缓步走向中军大帐,每一步都踏得格外沉重。帐内,他屏退左右,独自对着淮水南岸的地图陷入沉思。昨夜那一战,处处透着诡异。敌军不过数十人,却能在万军之中来去自如,行动时机的选择更是精准得可怕。更令他心惊的是,对方明显刻意避免了与守军正面交锋,所有的行动都围绕着破坏器械展开。
避实击虚,直取要害...张辽的手指在地图上轻轻划动,这陆文韬用兵,与以往任何对手都不同。不图杀敌,只求破坏;不争一时,意在长远。
他回想起昨夜短暂的交手。那些黑衣士卒行动迅捷如风,配合默契得如同一个整体。每个人都知道自己该做什么,该往哪里去,该在什么时候撤离。这种战法,完全颠覆了他三十年来对战争的认知。
传令各营,张辽沉吟许久,终于开口,暂停一切渡河操演,转为巩固防御。另派快马送信给满府君,就说...我军需要时间重整旗鼓,请他暂缓行动。
李典面露诧异:将军,这岂不是示弱?
张辽摇头:不是示弱,是认清现实。陆文韬此人,不可力敌,只可智取。从今日起,各营将领都要研习敌军战法,特别是夜袭和渗透战术。我们要重新思考如何应对这种全新的作战方式。
与此同时,淮水南岸的龙鳞城内,陆炎也在城楼上远眺对岸。晨光洒在他玄色的铠甲上,映出一层淡淡的金辉。身后,庞统和赵云缓步登上城楼。
主公。庞统拱手道,昨夜一战,可谓大获全胜。不仅焚毁了敌军大量攻城器械,更重要的是打击了他们的士气。
陆炎却没有丝毫得意之色:胜是胜了,但隐患未除。张辽是明枪,满宠是暗箭。我们烧得了攻城器械,却烧不尽满宠的算计。你们看——他指向对岸,曹军已经开始调整布防,这说明张辽已经在改变策略了。
赵云虽左臂还吊着绷带,但精神矍铄:今早斥候来报,北岸曹军除了调整布防外,还派出了多路斥候,似乎在重新侦查我们的防御体系。
三人来到议事厅,在沙盘前坐定。沙盘上清晰地标注着双方态势,龙鳞城犹如一座孤岛,被曹军的势力层层包围。
这些日子我一直在想,陆炎打破沉默,为何我们总是被动应对?即便昨夜主动出击,也不过是破解对方的攻势而已。我们始终在被敌人牵着鼻子走。
庞统捋须沉吟:主公的意思是?
你们看。陆炎的手指在沙盘上画了一个圈,龙鳞城再坚固,也是一座孤城。我们的粮食要靠外运,物资需要补给,兵源都要依靠流民。若是被长期围困,再坚固的城池也会不攻自破。满宠以九江太守的名义,正在逐步切断我们与周边的联系。长此以往,我们就会成为瓮中之鳖。
赵云若有所悟:所以主公认为,单纯的军事防御无法根除隐患?
正是。陆炎神色凝重,我们必须改变思路,从被动防御转向主动经营。不仅要守城,更要经营周边;不仅要破敌,更要收服人心。
他详细阐述了自己的构想:
第一,趁着张辽新败,立即派出使者,联络周边郡县的豪强士族。不必要求他们明确表态支持,只要保持中立,就能打破满宠的孤立策略。特别是那些与曹操有宿怨的家族,更要加强联系。
第二,利用淮泗营控制的水道,开辟新的贸易线路。不仅要确保物资供应,更要通过商业往来,在周边地区培植亲龙鳞城的势力。可以适当降低关税,吸引商贾前来交易。
第三,改革内政,吸引流民定居。不仅要让他们有田可种,更要让他们真心认同龙鳞城,愿意为之而战。可以考虑给予落户的流民一定的安家费用,并提供头三年的赋税减免。
最重要的是,陆炎总结道,我们要让满宠明白,龙鳞城不是一座孤城,而是一个正在成长的力量中心。攻打龙鳞城,就是在与整个淮南为敌。
庞统眼中精光闪烁:主公此计大妙。不过,要实施这个计划,我们还需要解决一个关键问题——如何让周边势力相信我们能够长久立足?毕竟在大多数人眼中,我们仍然是叛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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