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登的到访与馈赠,如同在龙鳞城这片略显沉闷的焦土上,投入了一颗石子,激荡起层层涟漪。那卷关于淮泗水情与水军编练的帛书,被陆炎与庞统、鲁肃等人反复研读,视若珍宝。其中记载的不仅是水文地理的详细数据,更有陈登多年实践总结出的,如何在资源有限的情况下,高效组织渔民、建造适用战船、进行基础水战操典的宝贵经验。这极大地弥补了陆炎集团在水军领域的知识空白。
“主公,陈元龙此策,正解我燃眉之急!”庞统抚着帛书,小眼睛精光闪烁,“曹操虽暂退,然其水军根基犹在,控扼淮水主干道。我龙鳞城新立,陆上防御初具雏形,然若无水军策应,则如人断一臂,始终受制于北岸。如今有了此卷指引,我等可事半功倍!”
陆炎深以为然,立刻下令:“子敬,你即刻着手,从流民、伤愈士卒及周边归附渔民中,遴选精通水性、身家清白者,组建‘淮泗营’,暂定员额八百,专司水战演练与沿河巡防。所需船只,优先修复缴获及洪水冲来的残破曹军战船,同时依元龙先生所授之法,就地取材,建造轻捷艨艟与走舸!”
“诺!”鲁肃领命,他性格沉稳细致,正适合此项需要耐心与组织能力的工作。
“士元,”陆炎又看向庞统,“内城既已初步完工,后续民力当转向屯田与军械打造。务必在春耕之前,清理出足够田地,抢种一季豆菽。军械方面,优先修复箭矢、打造长枪与盾牌,龙骧营需尽快配齐标准兵甲。”
一道道命令发出,龙鳞城这台战争与生存机器,在获得新的“图纸”和“燃料”后,更加精准而高效地运转起来。淮水支流畔,很快响起了叮叮当当的造船声与新兵操练的号子;城内新辟的田地上,军民合力,清理瓦砾,翻垦着浸染过鲜血的土地;工匠营里,炉火日夜不熄,锻造着守护家园的利刃与坚盾。
陆炎本人更是如同不知疲倦的铁人,身影穿梭于各处。他时而出现在淮泗营的临时码头,亲自跳上刚刚修复的小船,体验水性与船速,与水卒们一同探讨操舟技巧;时而深入龙骧营的校场,与士卒们一同披甲持械,演练阵型搏杀,其悍勇与精准,每每引得士卒们由衷敬佩;时而又与老农一同蹲在田埂,查看墒情,商讨何种作物更能适应这片饱经创伤的土地。
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面旗帜,一种无声的激励。军民们看到他与大家同吃同住,同劳同训,心中那份因惨烈战事和艰苦重建而潜藏的怨怼与疲惫,便悄然转化为更为坚韧的凝聚力。
就在龙鳞城紧锣密鼓、蒸蒸日上之际,北岸的张辽军寨,气氛却略显凝滞。
张辽坐于帐中,面前摊开着斥候连日来搜集的南岸情报。龙鳞内城建成、龙骧营成军、淮泗营组建、屯田展开……一条条信息,勾勒出南岸那惊人的恢复速度。
副将李典皱眉道:“将军,这陆文韬,恢复得也太快了些!照此下去,恐不出半年,龙鳞城又将成我心腹之患!不若末将再率一支精兵,趁其水军未成,渡河袭扰,焚其船厂,毁其农田!”
张辽缓缓摇头,目光依旧停留在情报上:“曼成(李典),你只看到了其恢复之快,却未看到其恢复之‘法’。”他抬手指点着情报上的描述,“你看,其内城不求宏大,但求坚固;其龙骧营不重花巧,只练搏杀;其淮泗营因陋就简,速成为先;其屯田更是抢种速生之物。此皆非长治久安之策,而是标准的战时应急之法。陆文韬……他是在抢时间,是在为下一场大战做准备。”
他站起身,走到帐壁悬挂的地图前,目光锐利:“丞相令我在此,名为对峙,实为震慑与牵制,使其不能安心恢复,同时观望江东与广陵动向。如今,陆文韬非但未被震慑住,反而借我暂停攻势之机,加速整合内部,甚至开始打造水军。此非我愿见,然……”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曼成,你可知为何我军暂停攻势?”
李典道:“自是因下蔡久攻不耗,徐盛负伤仍坚守,加之南岸有所防备……”
“此是表象。”张辽打断他,声音压低,“许都传来密讯,朝廷内部,对丞相水攻之策,非议不小。孔融那帮清流,虽无实权,却掌控舆论。加之北疆、西凉皆需安抚,丞相需尽快稳定东南,至少……表面上要‘稳定’。”
李典倒吸一口凉气:“将军是说……丞相有意暂时息兵?”
“非是息兵,而是策略调整。”张辽眼中寒光一闪,“强攻残城,伤亡必大,若久攻不下,反损军威,助长南岸气焰,亦给江东、刘备可乘之机。丞相雄才大略,岂会行此不智之事?我料,不久之后,丞相必有他策。”
他回身,看向李典:“传令下去,多派细作,严密监视南岸一举一动,尤其是其水军进展与粮草囤积之地。同时,各部轮番操练,保持锐气。我们要让陆文韬知道,这淮水北岸,利剑始终高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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