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已暗,戌时三刻,听雨楼灯火亮如白昼。徐听斜倚在顶层雅阁的紫檀软榻上,领口半敞,歪在美人膝上,正喂着一旁的灵宠孔雀吃瓜子。而前来雅阁求见的修士数不胜数,却无一例外被拦在了门外。
“柳唯,你看本少的魅力还真是大。”徐听张口接过美人喂来的蜜饯,笑着说道。
名唤柳唯的美人被逗得不由掩面一笑,“少主可真会说笑。”
徐听一笑,屈指叩了叩玉案,低头看了看楼下鱼龙混杂的各方人马,对门口的侍候说道,“行了,放吧。”
顶楼的玉栏垂下一段十丈红绸。徐听拎着半坛“归剑春”摇到栏杆前,醉眼扫过楼下攒动的人影,“今儿本少心情好,谁能作出让本少满意的诗词,便可写在这红绸之上以示众人——”
徐听忽然拔出旁边侍卫的佩剑,劈碎酒坛,酒液淋湿锁骨,也洒向了楼下的人影,继续说道,“谁的诗词能写在这红绸上,这柄下品灵器便是赏他也无妨!”
听到下品灵器,楼下大堂顿时沸反盈天,下品灵器不同于凡器,可是初生灵纹的宝器,可吸纳天地灵气,对于宗师之下的修士乃是不可多得的大杀器,这纨绔的少庄主竟拿这种宝贝随意赏人?
看着楼下滑稽的人群,徐听不禁笑道,“当真是没见过世面。”
“敢问少庄主,这诗的主题为何?”大堂中一人大声问道。
徐听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嗯……那就,夸我吧。”
话音刚落,只见先前那挑衅北漠剑客的执扇修士赶忙说道:“归剑城赵家,赵清献诗!”他突然撕下一段雪缎衣袖,咬破指尖,边喊边题诗写道:“玉树临风非俗骨,剑挑日月换新天!”
楼上传来玉杯轻叩栏杆的脆响,执扇修士抬头时,只见少庄主居高临下地说道:“本少可不会使剑,你这……夸的是我吗?”
赵清万分惶恐,得不到灵器不算什么,可若是得罪了三少庄主……他急忙说道:“少庄主,我还有一诗!”
徐听摆了摆手,“机会可只有一次,你没机会了,下一个。”
只见又一个身着华丽的世家子弟一脚踹翻随从,踩着随从的脊背挥毫泼墨:“龙从云兮虎随风,少主威压南北中!”
徐听啧啧两声,显然不甚满意,紧接着又有人喊道:“归剑山门雨,万剑丛中风,不及少庄主一笑动九重!”满场顿时喝起倒彩,嗤笑这人的谄媚。徐听忽然放下手中的琉璃酒盏,懒洋洋地开口:“诸位这诗……本少只用三字概括:‘谄’‘俗’‘愚’。”
大堂顿时平静了片刻,徐听接过柳唯新斟的茶水,吹开茶沫轻笑,嗓音还裹着三分醉意:“诸位,接着写啊。”
楼下的人群又开始争相作起诗来,可徐听只是一味摇头,似乎并没有人能作出使他满意的诗句,人群逐渐开始推搡争斗,大堂混乱不堪,却突然听见一身材姣好的女修吟道:“天工凿玉髓,掷世塑人冠,只消公子三分颜,仙神醉倒炼丹坛!”
徐听点了点头,楼下献诗者的尾音还在梁间震颤,他仰颈饮尽杯中残茶,掷杯狂笑起来。
“好个‘仙神醉倒炼丹坛’……”徐听笑意难掩,仰头扶额,似乎甚是满意,突然将手中那柄灵剑抛下,直直向楼下大堂坠落而去,“这才有点儿意思,赏你了!”
身在大堂中的陆敕看着那轻狂纨绔的少庄主,不免平生火气,联想到将自己排挤出师门的那个混蛋,与这徐听简直如出一辙!这徐听玩世不恭,不过仗着家世,把众修士当作跳梁小丑一样逗耍取乐!之前的陆敕还没有下定决心截杀徐听,可如今,陆敕却当真对其起了杀意。
况且进这酒楼竟还要缴纳一百灵石,他一个没有一丝修为的纨绔当真以为自己是什么高不可攀的大人物不成?不过是仗着家族势力,众多修士不得不捧着他罢了。若不是有着天河前辈的资产,自己是断然进不来这听雨楼的。
“你也来啦?先前不是说没兴趣的嘛?”苏芷儿不知怎么在人群中看到了陆敕,凑了过来,气鼓鼓地说道。
陆敕一时有些尴尬,说道:“陆某……就临时来了兴致。”随着苏芷儿向自己搭讪,不少剑修向自己投来了恶狠狠的目光。这也难怪,这苏芷儿清纯的相貌也确实算得上众女修中顶尖的了,况且性格还极为活泼,爱结交朋友,自然会招来不少艳羡。为免引人注目,自己本不想与她扯上关系,不过如今看来却是不太可能了。
“哼!不跟你计较。”苏芷儿撅嘴说道,“不过,那位道友运气真好,我也想要一柄下品灵器呢。”
陆敕尴尬说道,“是啊,运气真好……”
待听雨楼的书寓先生将那句夸人诗题在红绸之上,大堂再没有了之前鼎沸的人声,可少庄主却不想让这荒唐的闹剧停下,徐听索然无味地打了个哈欠,抬手指着顶楼悬挂的那盏琉璃灯,戏谑说道,“这就没有了?本少可还没玩尽兴呢,不如这样,都是剑修,谁能用剑气刺穿顶楼那盏琉璃灯,本少便再赏一件法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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