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查组的问询室一字排开,冰冷的门牌像一道道审判口,依次吞噬着每一个被点名的员工。老周站在走廊阴影里,像一尊守在鬼门关前的恶煞,每一个路过他身边的人,都被他用眼神狠狠钉住。
他早已把狠话砸在了所有人头上,声音压得低沉却狠辣刺骨:
“等下进去,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都记清楚。谁敢乱说话,敢替吴梦琪说一句真话,回去我让你穿小鞋穿到离职,边缘化到底,绩效奖金一分没有,在重庆分公司永远别想抬头!”
威胁像毒刺扎进每个人心里。
老周在公司深耕十几年,树大根深,即便被停职,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王强旧部、销售老臣、后勤、财务、技术一圈人,全是他的眼线。没人敢拿自己的饭碗赌一次良心。
于是,一场全员协同、口径统一、细节闭环的惊天伪证大戏,正式开演。
第一个被叫进去的是王强旧部张磊。
他一坐下就摆出苦大仇深的模样,语气斩钉截铁,每一句都照着老周的剧本念:
“我亲眼看到吴梦琪半夜在办公室改后台数据,把直播观看人数往上刷。”
“她还让我们配合造假,说不跟着做就把我们调到边缘岗位。”
“刷单的钱她让财务走私人账户,我不敢问,但我心里清楚不对劲。”
调查组认真记录,频频点头。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被约谈的人络绎走出,证词高度一致,如同一个模子刻出来。
“我亲眼看到她刷数据。”
“她让我们配合造假。”
“直播数据全是假的,收益也是虚的。”
“她打压老员工,只捧自己的人。”
“我担心报复,一直不敢说。”
一模一样的语气,一模一样的措辞,一模一样的 “亲眼所见”。
没有人说错一个细节,没有人漏一个关键句,闭环伪证严丝合缝。
调查组越听脸色越沉,越看心越冷。
在他们眼里,这不是串供,这是铁一般的集体揭发。
老周站在走廊尽头,冷眼旁观这场由他导演的闹剧。
每一个人 “指证” 完毕出来,都会下意识看他一眼。
他微微颔首,眼神里带着警告,也带着安抚:
—— 做得好,照我说的,你们就安全。
有人低着头不敢看他,有人脸色发白浑身发抖,有人麻木如木偶。
但没有人敢反抗。
技术部被收买的刘浩第四个进去,拿出早已准备好的 “后台日志”,一脸正义:
“组长,这是我偷偷保存的,吴梦琪多次异常登录,篡改流量数据,Ip 地址我都记下来了。”
财务临时工小陈紧随其后,捧着假账,声音颤抖却字字扎心:
“这几笔都是刷单返现,我不敢不做,吴梦琪逼我做的,不做就要开除我。”
老销售们更是争先恐后表忠心,把自己塑造成 “敢怒不敢言的受害者”:
“我们传统销售辛辛苦苦,她靠造假抢风头,把我们踩在脚下!”
“公司再不管,以后所有人都学她造假,业绩全是泡沫!”
谎言重复一千遍,就成了真理。
一群人重复一百遍,就成了铁证如山。
问询室里,调查组组长林正峰的脸色已经冷得能结冰。
他把厚厚一摞笔录摔在桌上,声音压抑着怒火:
“所有人证词高度统一,细节完全吻合,再加上假账、流水、签名、聊天记录全套证据 ——吴梦琪这次问题极其严重。”
副手低声汇报:
“组长,目前所有人都指向她,证据链闭合、人证齐全、财务佐证到位,初步判断……已经够得上开除追责,甚至移交集团严肃处理。”
林正峰闭上眼,再睁开时,已经写满定论。
“继续审,把所有证据固定死。”
消息像长了黑色的翅膀,瞬间飞遍整层楼。
“吴梦琪造假实锤了!”
“所有人都指证她!”
“证据一摞一摞的,假账都翻出来了!”
“这次肯定被开除,行业拉黑!”
办公区里,人心彻底雪崩。
原本还心存同情、默默支持她的人,此刻也纷纷低下头,不敢再提她的名字。
曾经和她一起奋战的同事,远远避开,仿佛她是瘟疫。
张雯和小林被单独看管,连一句消息都传不进去,只能眼睁睁看着舆论一边倒。
两人脸色惨白,浑身发抖,却连哭都不敢出声。
老周站在人群中央,接受着众人或畏惧或讨好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胜利者的阴笑。
他赢了。
从人证到物证,从口供到舆论,他把所有路全部堵死。
没有人敢说真话。
没有人敢站出来。
没有人敢为清白作证。
整座公司,已经变成一座巨大的谎言牢笼。
走廊里、茶水间、电梯口、卫生间,每一个角落都在流传同一句话:
“吴梦琪要凉了。”
舆论彻底倒向一边。
伪证彻底闭合。
调查组彻底定性。
老周彻底掌控局面。
一张由全员编织的黑网,已经把吴梦琪牢牢捆死,
只等最后一刻,狠狠收网,让她万劫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