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黑的花瓣落在神风鞋面上那会儿,整个广场还冒着青烟。他没动,也没低头看那片灰烬,只把手里的绸带残角慢慢卷起来,塞进怀里。
“胡桃!”他喊了一声,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屋脊上的银发修女抬眼,“那边三个晶石碎片,别留着过夜。”
胡桃正用镰刀尖挑起一块黑漆漆的石头打量,闻言咧嘴一笑:“放心,我这就送它们下地狱。”她手腕一抖,火光窜出,那碎片当场烧成白灰。
罗莎莉亚从林子边缘翻墙回来,落地时轻得像片叶子。“没人埋伏,”她靠在柱子上喘了口气,“就一堆破烂符纸,贴树根底下,估计是想引地脉乱流,不过早被咱们打断了。”
甘雨和芭芭拉蹲在冰坨前,一人捏着法师核心的一端。甘雨皱眉:“能量封住了,不会自爆。”芭芭拉点点头,顺手把右臂绷带又紧了紧,“我还唱了首安眠曲,它睡得可香了。”
琴站在高阶上挥了下手旗,清脆一声响。原本散在各处的人影陆续聚拢过来。裟罗收弓入鞘,早柚揉着眼睛小跑跟上,久岐忍抱着药箱走在最后,眉头都没松开过。
“战斗结束。”琴说,“现在开始清场。”
神风走到中间空地,环视一圈。舞台歪了一半,花道烧得只剩骨架,北角电线耷拉着冒火星,两个烟花架倒在地上,好在宵宫抢运及时,没炸膛。
“心海,久岐忍,先看看损毁情况。”他说。
心海已经蹲在水痕边画图,笔尖点得飞快。“主结界阵眼还在,修复不难。”她抬头,“就是花道两侧的引导符全毁了,得重铺。”
久岐忍翻开工具本:“支架断裂七处,承重梁两根变形,灯架电路短路三段——能修,但得赶工。”
宵宫跪在发射架旁拧螺丝,头也不抬:“我这边七成能救回来,剩下三成换个角度也能凑合放,就是声响小点。”
妮露轻轻抚过一根断绳,指尖勾出半截焦线。“备用绸缎我带了,蝴蝶结可以重系。”她说,“颜色也配好了。”
神风点头,转头看向纳西妲:“你能帮忙固定结构吗?藤蔓之类的。”
纳西妲眨眨眼:“只要不碰断的地脉,我可以催一点新生根须出来当支撑。”
“那就开工。”神风拍了下手,“琴统筹调度,裟罗负责警戒和搬运,早柚传工具,其他人按分工来。天亮前必须搞定。”
话音刚落,早柚一个晃悠差点栽地上。她猛掐自己大腿才站稳,嘴里嘟囔:“我没睡……真没睡……”
神风掌心泛起微蓝,安抚元素缓缓扩散。那股暖流扫过全场,像有人往你后脖颈里塞了块热毛巾——不烫,但提神。早柚眼皮一颤,呼吸立刻平稳下来。胡桃甩镰刀的动作顺了,宵宫拧螺丝的手不再抖,连久岐忍写记录的笔都流畅了。
八重神子这时扶着台阶站起来,一手撑腰,一手搭在肚子上。她脸色还有点白,但嘴没闲着:“就这么点灰就想挡住我们的庆典?太小看我们了。”她冲神风挑眉,“你说是不是?‘雷护’可等不及明天再见光呢。”
神风笑了下,走过去握住她的手。温的,稳的。
众人动作快了起来。
优菈和罗莎莉亚合力抬梁,咔嚓一声卡进槽位;妮露和心海蹲在地上重编花环,一边穿珠子一边低声商量配色;甘雨整理完物资日志,把剩余药品交回久岐忍手里;芭芭拉提着治疗箱来回走,挨个发润喉糖,嘴里哼的小调没停过。
胡桃跳上石栏坐着,腿晃荡着:“我说你们累不累啊?我都干完两轮了。”没人理她。她撇嘴,还是跳下来去角落烧剩下的黑符纸。
天边开始发白的时候,最后一处灯架也被藤蔓缠稳。纳西妲指尖轻触泥土,嫩芽顺着支架爬上去,把倾斜的横杆一点点拉正。妮露取下发带绑绳,踮脚系上最后一个蝴蝶结。
风铃响了。
新挂的铜铃叮叮当当,盖住了残留的焦味。烧毁的花道重新铺满晨语花,虽然颜色浅了些,但足够亮眼。舞台支架立得笔直,烟花架归位,电路接通,连倒下的心愿灯都被扶起点亮。
神风和八重神子并肩站在主殿前。
广场回来了。
风吹过,一片新叶打着旋儿,擦过他的肩头,落在台阶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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