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祁夫人后,静心苑内陷入一片寂静。秋日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斜斜洒入,为室内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桌上整齐摆放着祁夫人带来的礼物——那套寓意吉祥的文房四宝,笔杆选用上等紫竹,笔尖是江南湖州进贡的狼毫,墨锭散发着淡淡的松烟香气,砚台则是端州老坑石,触手温润如玉。旁边几匹料子更是讲究,水蓝色锦缎如晴空般澄澈,暗纹绣着云鹤图案,既不张扬又不失华贵;杏黄色绸缎则如初春新柳,轻盈飘逸;深紫色锦缎沉稳大气,边缘点缀着银线暗花。每一件都显示出送礼之人非同一般的品味与用心。
韩恺围着桌子转了两圈,眼睛瞪得溜圆,忍不住啧啧称奇:这祁夫人,看着真和气,一点架子都没有。他挠挠头,发梢随着动作轻轻晃动,转向韩爽时眼中满是探究,爽儿,看来祁家......是认真的?
韩钧没有立即说话,他站在窗边,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窗框上的雕花。听到二弟的询问,他转过头来,眼神中带着同样的询问与思索。祁夫人今日亲自登门,言辞恳切而不失礼数,礼物得体又显用心,更重要的是,她对韩爽个人意愿的尊重,让这对兄妹都真切感受到了祁家的诚意。
韩爽没有直接回答两位兄长的问题。她缓步走到窗边,纤细的手指轻轻搭在窗棂上。院子里,几株梧桐树的叶子已经开始泛黄,在秋风中轻轻摇曳,偶尔有几片叶子打着旋儿落下。远处,隐约传来市井的喧嚣声。韩爽望着那些叶子,心中思绪翻涌如潮。祁砚之的心意,祁夫人的认可,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漾开一圈圈涟漪。但她很快稳住了心神,深吸一口气,转身面对两位兄长,眼神重新变得清明而坚定。
大哥,二哥,她的声音清脆却沉稳,祁家如何,是后话。眼下我们最要紧的,是在京城站稳脚跟。她走到桌前,指尖轻轻划过那匹水蓝色的锦缎,丝绸在她手下发出细微的沙沙声,我想着,我们不能坐吃山空。得想法子挣钱。不仅要维持我们在京城的开销,将来,还要把祖母、爹娘、大伯、大伯母他们都接来。说到这里,她想了一下专心研究文房四宝的韩宸,又想想活泼好动的堂弟韩睿,语气带着规划与憧憬,哥哥可以上京城的书院,堂弟也能在更好的学堂读书。
这个目标让韩钧和韩恺都精神一振。韩钧原本紧锁的眉头舒展开来,眼中燃起希望的光芒;韩恺更是激动地向前迈了一步,却又因太过急切而微微踉跄了一下。
爽儿说得对!韩恺一拍大腿,声音因兴奋而提高了八度,咱们得挣钱!可是......他的眉头又迅速皱起,性子急躁的问题一个接一个冒出来,在京城做生意,咱们人生地不熟的,能做啥?开铺子?本钱够吗?会不会惹麻烦?他抓了抓后脑勺,一脸焦虑。
韩爽显然已经深思熟虑过。她沉稳地点点头,走到窗边的小茶几旁,拿起茶壶为自己和兄长们各斟了一杯茶。热气袅袅上升,模糊了她暂时坚定的面容。
直接开铺子,目标太大,容易引人注意,我们现在不宜太过招摇。她放下茶壶,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节奏不紧不慢,我有个想法,可以像之前在县城时那样,与酒楼合作。她走到桌前,拿起一块绣着云纹的帕子,轻轻抚平上面的褶皱,我会的一些新奇菜式,应该能吸引客人,我们可以拿分红,这样既低调,来钱也快。
韩钧点头表示赞同,他走到妹妹身边,低头看着那块帕子:此法稳妥。京城酒楼林立,竞争激烈,若有独门菜式,确实是个好路子。他沉吟片刻,只是,你那些新奇菜式,都是些什么?
韩爽眼睛一亮,兴致勃勃地解释道:我在梦里学过做菜。有一道翡翠白玉卷,用的是冬瓜做皮,虾仁和嫩笋做馅,清淡爽口;还有一道金丝翡翠,将土豆丝炸至金黄酥脆,裹住嫩羊肉,外酥里嫩......她越说越兴奋,手指在空中比划着烹饪的动作。
韩恺听得直流口水,忍不住插嘴:听起来就好吃!爽儿,你还知道哪些好吃的?
韩爽笑着瞪了他一眼:先别急着想吃的,这些都需要食材和厨房,成本不低。我还有别的主意。她转向兄长们,京城附近的山林,想必也有药材。我可以去看看,若能找到些珍贵的,也是一项收入。她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狡黠,而且......她压低声音,我们府上也需要添些人手了。总不能事事亲力亲为,尤其是哥哥你要备考,需要清静,也需要人伺候笔墨。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轻巧的脚步声,苏墨捧着一个药匣走了进来。他身着素色长袍,面容清隽,眉宇间透着医者的沉稳与仁慈。听到他们的讨论,他微微一笑,将药匣放在桌上,说道:我既决定留下,府医之事义不容辞。至于亲戚......他环视众人,语气平和而坚定,经过一路生死与共,他已将这里视为了归宿,既然家中已无人,往后韩府便是我的安身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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