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归来的我?”
这最后一个问题,狠狠地劈在了钟离久的意识之海中,炸得她头晕目眩,一片空白。
我……是谁?
我是钟离久啊!
一个继承了这家神奇典当行传承的吃货老板娘。
可……如果我只是一个普通的传人,为什么我会对典当行的力量有如此之高的亲和度?
如果我只是一个普通的传人,为什么我能如此轻易地理解并运用“概念典当”这种连神明都为之忌惮的力量?
如果我只是一个普通的传人,为什么……在看到初代主人那段记忆时,我的灵魂深处,会涌起一股如此强烈的,仿佛感同身受般的悲伤与不甘?
一个荒诞的,却又似乎无比合理的念头,不受控制地从她心底冒了出来。
难道……我真的是她?
是那个为了拯救世界,不惜牺牲自己和本命法器,将外神分尸镇压的,伟大的初代典当行主人……的转世?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如同疯狂滋生的藤蔓,瞬间缠绕住了她的所有思绪。
不,不可能!
钟离久立刻在心里否定了这个想法。
开什么玩笑!
我明明有属于自己的记忆,有在地球上生活了几百年的完整人生。我喜欢吃火锅,喜欢喝奶茶,偶尔还犯犯懒……这些鲜活的记忆和习惯,怎么可能是假的?
如果我是他的转世,那我自己的那段人生,又算什么?
一段被植入的虚假记忆?一个为了“觉醒”而准备的程序?
钟离久的心,瞬间乱了。
她第一次,对自己“存在”的真实性,产生了怀疑。
这比之前面对任何强大的敌人,都要让她感到恐惧。
“钟离久!”
就在她心神失守,意识即将被这庞大的哲学悖论冲垮的瞬间,一只冰冷而有力的手紧紧地握住了她。
一股同样冰冷,却充满了安定力量的死亡之力,顺着那只手小心翼翼地注入了她的体内,帮她强行稳定住了即将暴走的意识。
钟离久猛地回过神来。
她睁开眼睛,看到的是冥时晏那张写满了担忧的脸。
“你怎么样?”
刚才,就在钟离久融合那块碎片的瞬间,她的身体突然剧烈地颤抖起来,脸色变得惨白,眼神也失去了焦距,仿佛灵魂出窍了一般。
他能感觉到,她的精神状态极不稳定,仿佛随时都会崩溃。
“我……我没事。”钟离久摇了摇头,声音有些干涩。
她看了一眼旁边,阿利斯泰尔和埃莉诺正一脸担忧地看着她,而那柄金色光矛,在失去了目标之后,已经重新变回了圣杯残片的模样,静静地悬浮在不远处。
显然,在她“神游”的这段时间里,外界并没有过去多久。
“先离开这里。”冥时晏没有多问,他扶着还有些虚弱的钟离久,另一只手一挥,那块圣杯残片和那块刚刚回收的青铜碎片(在外界看来它还悬浮着),便自动飞到了他的手中。
他将两样东西塞进钟离久的背包,然后拦腰将她抱了起来,在阿利斯泰尔和埃莉诺惊愕的目光中,转身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
“这里的事情已经解决了,剩下的交给魔法议会处理。”他头也不回地对那两个还愣在原地的魔法师说道。
……
回到庄园时,天已经蒙蒙亮了。
冥时晏将钟离久一路抱回了她的卧室,轻轻地放在了柔软的大床上,还体贴地为她盖上了被子。
阿利斯泰尔和埃莉诺识趣地没有跟进来,他们知道现在不是汇报战果的时候,钟小姐的状态显然更重要。
卧室里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可以说吗?”冥时晏坐在床边,看着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的钟离久,温柔的轻声问道,“你刚才……看到了什么?”
钟离久沉默了片刻。她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难道要跟他说,我可能不是我,我可能是典当行初代传人的转世?
这也太离谱了。
但看着冥时晏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关心,她又觉得这件事,或许只有他能给自己一些建议。
毕竟,他自己也是背负着古老血脉和宿命的存在。
犹豫再三,钟离久还是将自己刚才在典当行深处看到的那段记忆,以及初代主人留下的那个问题,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冥时晏。
听完她的叙述,冥时晏也不由得愣住了。
他消化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所以,你在怀疑,自己是初代典当行主人的转世?”
“我不知道。”钟离久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这听起来很扯,对不对?但我没办法解释我脑子里多出来的那些东西,还有那种奇怪的‘熟悉感’。”
“如果这是真的,那我是谁?钟离久这个人,还存在吗?还是说,我只是一个……等待他归来的容器?”
她越说越觉得心烦意乱。
这种自我认知上的混乱,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迷茫和无助。
冥时晏看着她这副样子,没有立刻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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