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零一四年八月末的横店,暑热未消,影视基地3号棚的训练场上,从早到晚都回荡着兵器碰撞的脆响和导演讲戏的声音。在场地一角,总能看到两个穿着古装戏服的身影在反复对练——林薇薇一身利落的侠女打扮,手里捏着卷了边的剧本,时不时抬手比划着,出声纠正着另一个人的动作;徐梓瑜则穿着那套为“青璃”角色准备的淡紫色纱质戏服,裙袂在每一次转身、每一次刺剑时翩然翻飞,努力将林薇薇要求的“柔中藏狠”劲儿融入每一个招式里。
经过近一周的密集磨合,两人终于将女六号“青璃”的核心戏份动作设计定型:徒手戏要模仿“没断奶的小猫”,抬手时指尖需带着微不可察的颤抖,看似柔弱无力,却在关键时刻能爆发出抓挠的狠厉;持剑戏则要“笑里藏刀”,剑尖直指对手命门时,嘴角必须勾着一抹浅淡的笑意,将反派的伪善与阴险淋漓尽致地展现;至于死亡戏的“妖孽感”,则全凭眼神传递——即便身体颓然倒下,目光也必须死死锁住镜头,透着一股“死而不甘”、未曾输透的执拗劲儿。
八月三十日下午,训练中途休息。林薇薇靠在旁边的器械栏杆上喝水,目光落在正低头整理层叠纱裙的徐梓瑜身上。只见他蹲下身时,极其自然地将纱裙裙摆向腿侧拢了拢,避免任何走光的可能,那指尖勾着布料、小心翼翼的动作,透着一股浑然天成的、属于女性的谨慎和柔美。
“说真的,”林薇薇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纯粹的惊讶,却并无恶意,“你一个男孩子,怎么穿裙子、打理裙摆这些事,做得比我还熟练自然?”
徐梓瑜整理裙摆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指尖勾着的柔软纱料险些滑落。他抬起头,脸颊已然泛起一层薄薄的红晕,像是被无意间戳中了心底最隐秘的角落,声音也不自觉地弱了下去,带着一丝赧然:“可能就是……练得多了,慢慢就习惯了。”
林薇薇挑了挑眉,很体贴地没有继续追问。其实她早就知晓徐梓瑜的秘密——《惊天动地》公演那晚,她陪着群演公会的张头儿一起去看了首映,庆功宴上张头儿喝多了,曾随口感慨过一句:“有个叫徐梓瑜的小子,不容易啊,男扮女装来做替身,戏倒是挺稳的。”后来她成功拿到了“青璃”这个角色,听说替身演员定的是徐梓瑜,还特意去找张头儿确认过,这才知道眼前这个“比许多女孩子还要柔美细致”的替身,确实是个男性。
“我明白的。”林薇薇将手里的矿泉水瓶递给他,语气放缓了些,带着一种过来人的了然,“在这个圈子里,谁还没点需要小心翼翼藏起来的事情呢?你不想多说,我就不问。”
徐梓瑜接过那瓶带着凉意的水,指尖碰到冰凉的瓶身,心里却悄然松了口气。他没有试图去解释自己为何选择这条路,也没有提及身上那两件至关重要的“装备”——高仿真义乳背心和四角女装裤。有些秘密,彼此心照不宣,不说破,反而是最好的相处方式。林薇薇见他没再接话,便善解人意地笑着转移了话题:“明天就正式开拍了,别紧张。导演讲戏的时候多听着点儿,他最喜欢肯用心琢磨角色的演员了。”
“嗯,我知道的,谢谢薇薇姐。”徐梓瑜点点头,心中一块大石总算落地。他知道,林薇薇这是用一种委婉的方式,承诺了会帮他保守这个秘密。这份来自工作伙伴的默契与包容,比任何演技指导都更让他感到安心。
九月一日上午九点整,《古剑奇谭》剧组正式开机。场记板“啪”地一声清脆合上,导演透过扩音喇叭传来的声音清晰有力:“第一场,青璃徒手戏,Action!”
徐梓瑜站在精心搭建的竹林布景中,一身“青璃”的完整戏服——淡紫色的纱裙外罩着半透明的广袖,头发被造型师挽成了一个古典的发髻,斜插着一支素雅的玉簪。化妆师为他化了十足的淡妆,细眉被精心描画,脸颊扫上淡淡的粉晕,连眼尾处都细致地点缀了些许珠光。镜中的模样,竟与站在一旁的林薇薇有了五六分的相似。
实拍之前,他一直紧跟在林薇薇身边,认真听着导演给主演讲戏:“青璃这个角色,她的坏,就坏在一个‘装’字上。你得让观众一开始觉得‘这姑娘好像不是坏人’,甚至有点同情她,等她突然动手了,观众才恍然大悟,骂一句‘原来藏得这么深!这么狠!’”林薇薇听得全神贯注,不时点头。徐梓瑜也在一旁默默牢记——他不仅要学习林薇薇的肢体动作和走位,连她听导演说戏时专注的神态、下意识捏着剧本页角的小动作,都悄悄地记在心里,融入自己对角色的理解中。
十点半,轮到拍摄青璃的徒手戏份。对手是一位身材高大的男配角。按照剧情,青璃需要先“假意求饶”,趁对方不备,再用指甲狠厉地抓挠对方的脸颊。徐梓瑜严格按照设计好的动作,屈膝时让纱裙自然垂落铺开,双手合十作出哀求的姿态,声音放得又软又糯,带着哭腔:“大哥……求您饶了我吧……我就是个无足轻重的小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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