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门虎蹲炮被推到街面上,炮口对准清军的街垒。
清军的佛郎机炮开火了,炮弹落在明军阵地上,碎石飞溅,几个士兵被击中,倒在血泊中。
明军的虎蹲炮也开火了,霰弹如暴雨般倾泻而出,打在沙袋上,噗噗作响。
但沙袋太厚,霰弹打不穿。清军的佛郎机炮继续轰击,明军死伤惨重。
卢鼎咬咬牙:
“掌心雷!扔!”
几百枚掌心雷扔向街垒,轰轰炸开。
冰壳炸裂,沙袋飞溅,但街垒太厚,炸不塌。
清军的佛郎机炮还在轰。
刘千总爬过来,满脸血污:
“将军,正面打不进去。咱们死伤太重了。”
卢鼎沉默了片刻,忽然道:
“从屋顶上走。”
他指着街垒两侧的房屋,“爬上屋顶,从屋顶上过去,翻到街垒后面。”
刘千总眼睛一亮:
“将军好计策!”
他带着几百个士兵,爬上街垒两侧的屋顶。
屋顶铺着瓦片,积雪很滑,士兵们小心翼翼地踩着屋脊,一步一步往前挪。
清军发现了他们,火枪齐射,几个士兵中弹,从屋顶上滚下去,摔在街面上。
但更多的人爬了过去,翻到街垒后面。
“杀!”
刘千总从屋顶上跳下来,一刀砍翻一个清军。
更多的明军翻过来,与清军展开白刃战。
清军被前后夹击,阵脚大乱。
卢鼎率正面部队趁机冲上去,炸开街垒,涌入鼓楼大街。
到天亮,鼓楼大街也被明军拿下了。清军丢下上千具尸体,退到了第三条街——钟楼大街。
鼓楼大街失守的消息传到多尼耳中时,他正在钟楼下的临时指挥所里啃一块发霉的干粮。
干粮是上个月的陈粮,已经硬得像石头,咬一口,碎渣往下掉。
他嚼了两口,咽不下去,端起碗灌了一口凉水。
副将站在下首,脸色灰败,声音沙哑:
“将军,鼓楼大街丢了,明军已经推进到钟楼大街以南。卢鼎那厮正在重整部队,估计天亮后就会进攻。咱们的人还剩不到八千,弹药快打光了,粮仓……粮仓已经空了。”
多尼放下干粮,沉默了很久。
他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城里的粮草本就不多,围城一个多月,水路被断,陆路被封,只出不进。
上个月就开始杀马,马肉吃完了,开始抢百姓的粮食。
百姓的粮食也抢光了,树皮、草根、皮具,能吃的都吃了。
如今,什么都没有了。
“粮仓空了?”
他的声音沙哑。
副将低下头:
“空了。一粒米都没有了。弟兄们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
多尼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夜色浓重,雪花飘落。
远处,明军的营寨灯火通明,隐约能听见号角声。
他转过身,目光阴鸷:
“百姓呢?城里还有多少百姓?”
副将一怔:
“回将军,还有……还有一万多。这些天饿死了一些,冻死了一些,剩下的也快不行了。”
多尼沉默了片刻,缓缓道:
“传令下去,把百姓集中到钟楼广场。挑些年轻的,杀了,充作军粮。”
副将脸色大变,扑通跪下了:
“将军!这……”
多尼打断他,声音冰冷:
“人肉也是肉。不吃,兵就要饿死。兵饿死了,城就破了。城破了,所有人都得死。
你以为明军会善待咱们?吴三桂的下场你没听说过?
凌迟处死,传首九边!李定国会放过咱们?”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来,“杀百姓,还能多撑几天。多撑一天,朝廷的援军就多一分希望。快去!”
副将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闭上了。
他站起身,低着头,退了出去。
保定城内,钟楼广场。
十二月二十一日,子时。
雪还在下,钟楼广场上点起了几十个火把,火光在风雪中摇曳。
几百个百姓被从藏身的地窖、废墟、破屋里拖出来,用绳子绑着,推到广场中央。
有老人,有妇女,有孩子,有拄着拐杖的伤兵。
他们跪在雪地里,有的在哭,有的在骂,有的在求饶,有的闭着眼睛等死。
清军士兵站在他们周围,手里握着刀。
他们的脸上没有表情,眼睛却盯着那些百姓,像饿狼盯着猎物。
他们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肚子咕咕叫,胃像被火烧一样。
一个年轻兵咽了口唾沫,握刀的手在发抖。
旁边的老兵低声骂了一句:
“抖什么?不吃,你就饿死。”
年轻兵咬咬牙,握紧了刀。
带队的牛录额真站在台阶上,举着刀,高声道:
“兄弟们!城里没粮了!不吃,咱们就得饿死!饿死了,城就破了!城破了,明军不会放过咱们!吃了,还能多撑几天!撑到援军来,咱们就能活!”
他举起刀,猛地往下一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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