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方士兵挤在狭窄的缺口里,刀砍、枪刺、牙咬、拳打。
后面的人推着前面的人,前面的人拼命往前挤。
鲜血飞溅,尸体堆积,后面的踩着前面的尸体继续往前冲。
一个明军刀牌手一刀砍翻一个清军,还没来得及收刀,就被另一个清军一骨朵砸在脑袋上,头盔凹陷,人软软倒下。
一个清军长枪兵一枪刺穿一个明军的胸膛,还没来得及拔枪,就被另一个明军一刀砍在脖子上,血溅三尺。
卢鼎冲在队伍最前面,一刀砍翻一个满洲兵,又一刀捅穿另一个。
他浑身是血,嗓子已经喊哑了。
身边的亲兵一个接一个倒下,但后面的立刻补上来。
缺口内侧,清军的阵型纹丝不动。
满洲兵虽然饿了半个月,但困兽犹斗,拼死抵抗。
打了不到半个时辰,卢鼎的身边已经躺满了尸体。
三千先锋,折损近半,缺口还没突破。
张煌言站在土坡上,脸色铁青。
他咬咬牙,对身边的副将道:
“鸣金,收兵。”
沧州城下,东路军大营。
第一天攻城结束。
卢鼎跪在张煌言面前,浑身是血,声音沙哑:
“督师,末将无能。今日折损两千三百余人,缺口没打进去。清军死伤约一千余。”
张煌言沉默了片刻,扶起他:
“起来。清军有两万人,城防坚固,一天打不下来,正常。传令下去,今夜火炮不停,轰他们的城墙。明天再攻。”
卢鼎抱拳:
“末将领命!”
沧州城北,明军阵地。
五十门红衣大炮又轰了一个时辰。
北城墙的缺口被扩大到两丈宽。
张煌言再次下令攻城。
卢鼎率三千人冲上去。
同样的惨烈,同样的白刃战。
清军死伤一千余,明军又折损了两千余人。
缺口还在清军手里。
张煌言站在土坡上,眉头紧锁。
卢鼎浑身是伤,躬身抱拳:
“督师,清军死守不退。末将无能。”
张煌言摇摇头:
“不是你无能,是伊勒图太顽强。传令下去,明日再攻。”
沧州城北,明军阵地。
第三天攻城。
五十门红衣大炮轰了一个半时辰,北城墙的缺口被扩大到三丈宽。
卢鼎率三千人冲上去。
这一次,明军终于冲进了缺口。
但清军退到城内,依托街道、房屋继续抵抗。
巷战比攻城更惨烈。
每一间屋子都要争夺,每一条巷子都要厮杀。
清军躲在屋里,等明军经过时突然冲出来,杀一个是一个。
明军吃了几次亏,改变了战术——
遇到房子,先用掌心雷轰,轰完再冲进去清剿。
轰轰的爆炸声此起彼伏,一间间屋子被炸塌,里面的清军被活埋。
有些清军躲在屋顶上,用弓箭射下面的明军。
明军就用燧发枪还击,几轮齐射下来,屋顶上的清军像下饺子一样摔下来。
打到下午申时,明军已经推进到了城中心。
清军死伤惨重,一万五千人只剩不到五千。
明军也折损了四千余人。
伊勒图带着最后的一千多残兵,退到了城中心的鼓楼。
鼓楼是沧州城的制高点,四面都有射击孔,易守难攻。
明军冲了几次,都被打了回去。
卢鼎站在鼓楼下面,脸色铁青。
“掌心雷!往窗户里扔!”
他厉声道。几百枚掌心雷从窗户扔进去,轰轰炸开。
鼓楼里浓烟滚滚,惨叫声不绝。
清军从鼓楼里冲出来,与明军展开最后的白刃战。
伊勒图挥舞着大刀,一刀砍翻一个明军,又一刀砍翻另一个。
他浑身是血,刀砍断了,捡起地上的长枪继续打。
卢鼎冲上去,一刀砍在他的肩膀上。
伊勒图闷哼一声,单膝跪地,反手一枪刺向卢鼎的肚子。
卢鼎侧身躲过,一刀砍在他的肩膀上。
伊勒图倒在血泊中,眼睛还睁着,望着灰蒙蒙的天空。
“将军!西门外没有明军!快跑!”
一个亲兵冲过来,扶起伊勒图。
伊勒图挣扎着站起来,带着最后的一千多残兵,从西门冲了出去。
西门外没有明军,只有空旷的原野。
他们跑出城门,沿着官道向西狂奔。
跑了不到五里,前方突然火光冲天。
无数明军骑兵从两侧杀出,拦住去路。
为首一将,正是张煌言手下的骑兵参将。
“伊勒图!督师早就算到你从西门跑!还不下马投降!”
伊勒图脸色铁青,拔出腰刀:
“冲过去!”
一千多残兵齐声呐喊,迎头冲了上去。
明军骑兵五千,清军一千,兵力悬殊。
燧发枪齐射,清军一排排倒下。
骑兵冲进步兵阵中,马刀挥舞,人头滚滚。
不到半个时辰,一千多残兵全军覆没。
伊勒图被围在中间,浑身是血,刀砍断了,枪折了。
他拔出匕首,朝自己的胸口刺去。
沧州城头,酉时。
大明的旗帜在城头升起。
张煌言策马入城,踏着满地的碎瓦和血迹,来到鼓楼下。
卢鼎浑身是血,站在伊勒图的尸体旁,大口喘着气。
“督师,城里的抵抗已经基本肃清。清军战死一万二千余,俘虏六千余。我军折损五千余人。”
张煌言点点头,望向城内。
硝烟尚未散尽,但大明的旗帜已经在城头飘扬。
他喃喃道:“沧州,拿下了。”
他转过身,对卢鼎道:
“传令下去,清剿残敌,收拢俘虏。城中百姓,不得惊扰。派人送信去南京——沧州已克。休整三日,三日后,北上衡水。”
卢鼎抱拳:
“末将领命!”
…
凤县,明军防线。
李思忠在凤县城下连攻三日,折损五千余人,明军的防线纹丝不动。
他站在营帐外,望着南边那座不大的县城,脸色铁青。
身边的副将小心翼翼道:
“大人,正面硬攻伤亡太大,末将以为,不如分兵。”
李思忠转过身:
“怎么分?”
副将指着舆图上凤县以西的山路:
“凤县西边有一条小道,翻过山可直插留坝。留坝是明军的粮道枢纽,打下留坝,凤县的明军就断了补给,不战自溃。”
李思忠沉默了片刻,缓缓道:
“谁去?”
副将道:
“末将愿往。给我三千人,走小路,翻山过去,打他个措手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