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中,西路军大营。
刘文秀站在城楼上,望着北边的秦岭。
秋风吹过,山上的树叶开始泛黄。
马万年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一份朝廷的方略。
“朝廷让咱们牵制陕西清军。”
刘文秀把方略递给马万年,“佯攻西安,夺取陕西东部据点,阻止清军西北主力东援。”
马万年接过方略,看了一遍,眉头皱起:
“六万人,牵制十万?朝廷也太看得起咱们了。”
刘文秀摇摇头:
“不是让咱们打赢,是让咱们拖住。只要陕西清军不敢东援,咱们的任务就完成了。”
他走到舆图前,手指在陕西东部划过:
“宝鸡、凤翔、西安,清军重兵驻守。硬攻不行,只能佯攻。末将拟分兵两路——一路佯攻宝鸡,摆出要进攻西安的架势;
一路夺取凤县、留坝这些小据点,建立防御带。”
马万年道:
“那末将呢?”
刘文秀道:
“你率两万人,驻守阆中、巴州,巩固后方,保障粮道。若陕西清军反扑,你从侧翼支援。”
马万年抱拳:
“末将领命!”
刘文秀又望向北边。
那边,是陕西的方向。
他喃喃道:
“清军西北主力十万,咱们六万。打不赢,但拖得住。”
北京,紫禁城,武英殿。
秋风萧瑟,殿外的槐树落尽了叶子,光秃秃的枝桠在风中瑟瑟发抖。
多尔衮坐在上首,面前摊着一幅巨大的舆图。
舆图上,大明的旗帜已经插满了江南、湖广、四川、河南、山东,而满清的旗帜被压缩在直隶、山西、陕西、甘肃以及关外。
他的手边,堆着厚厚的败报。
河南丢了,山东丢了,四川丢了,彰德丢了,舒里哈的三万援军被打回来了,沧州被围,衡水告急,邢台告急。
他的手在发抖,但脸上没有表情。
刚林跪在下首,额头贴着冰冷的金砖。
殿中只有他们两个人。
“说吧。”
多尔衮的声音沙哑,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刚林跪在下首,额头贴着冰冷的金砖,小心翼翼道:
“王爷,明军三路大军已经完成了休整和补充。
东路张煌言、卢鼎八万人,在济南、青州一线,随时可以北上。
中路堵胤锡、李定国十四万人,在开封、怀庆、卫辉一线,虎视眈眈。
西路刘文秀、马万年六万人,在汉中、广元一线,枕戈待旦。三路合计二十八万人,粮草充足,士气正盛。”
多尔衮盯着舆图,沉默了片刻:
“明军下一步,会往哪打?”
刚林抬起头,走到舆图前,指着直隶南部:
“王爷,臣以为,明军必先取直隶。直隶是京畿屏障,直隶一失,北京无险可守。
东路从山东北上,最近的目标是沧州。沧州控扼运河,是漕运咽喉。若沧州被占,北京粮道断绝。
中路从河南北上,最近的目标是彰德、真定。
彰德一失,河北门户洞开;真定一失,保定侧翼暴露。
两路明军极有可能在邢台、邯郸一带会师,然后合攻保定。
保定是京畿南大门,保定一破,北京就暴露在明军兵锋之下。”
多尔衮点点头:
“西路呢?”
刚林道:
“西路刘文秀在汉中,最近的目标是宝鸡、凤翔。若他拿下宝鸡,便可东出潼关,威胁西安,进而切断山西与陕西的联系。
臣以为,西路明军的主要任务是牵制,阻止我西北主力东援。他们不会真的大举进攻,但若我西北主力调动,他们就会趁机扩大战果。”
多尔衮冷笑一声:
“朱由榔倒是会算计。三路并进,东路断我粮道,中路直取京畿,西路牵制西北。他想一口吃掉我们。”
刚林低下头,不敢接话。
多尔衮站起身,走到舆图前。
他的目光从沧州移到保定,从保定移到真定,从真定移到宝鸡。
他沉默了很久,缓缓道:
“明军三路并进,哪一路是主攻?”
刚林道:
“臣以为,主攻是东路和中路。两路合计二十二万人,足以正面攻坚。西路是牵制,兵力较少,且地形险峻,不易大规模进攻。”
多尔衮摇摇头:
“不。主攻是中路的李定国。李定国是南明最能打的将领,他手里有十四万人,是明军最精锐的主力。
东路张煌言虽然善战,但他更擅长水战和统战,陆战攻坚不是他的长处。西路刘文秀善守不善攻。朱由榔一定会把最硬的骨头交给李定国去啃。”
他顿了顿,又道:
“所以,我军的重点,是防中路。保定必须守住。保定守住了,明军就进不了京畿。保定丢了,什么都完了。”
刚林道:
“王爷,保定现有兵力两万五千人,多尼将军统领。若明军十四万人来攻,恐怕守不住。臣建议,从北京、天津调兵增援。”
多尔衮沉默了片刻,缓缓道: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