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南城南,明军大营。寅时。
天还没亮,张煌言已经站在千佛山顶。
夜色浓重,济南城的轮廓在黑暗中若隐若现,城墙上稀疏的火把像几点萤火,在暮色中无力地摇曳。
他站了很久,一动不动。
卢鼎走上来,站在他身后,没有说话。
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炮响,是值夜的火炮在例行射击,打几炮,停一阵,和过去十几天一样。
“传令下去,卯时正,全军总攻。”
张煌言的声音很平静。
卢鼎抱拳:
“末将领命!”
张煌言转过身,走下千佛山。
山下,八万大军已经列阵完毕。
火把通明,照得原野如同白昼。
三百门火炮集中在两处,炮手们光着膀子,正在做最后的准备。
燧发枪手、长毛枪阵列成方阵,在火光中泛着寒光。
先锋营站在最前面,五千人,鸦雀无声。
他们知道今天要打什么仗。
张煌言骑在马上,缓缓从阵前走过。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沉默的士兵,没有停留。
他走到阵前中央,勒住马,高声道:
“将士们!今天,济南必下!”
八万人齐声高呼。
济南城南,明军阵地。
卯时正。
天色微明,晨雾尚未散尽。
三百门火炮已经装填完毕,炮手们举着火把,等着那一声令下。
张煌言站在阵前,举起千里镜,望着济南城的南城墙。
城墙上,守军正在巡逻,百姓蹲在墙垛后面,瑟瑟发抖。
他放下千里镜,举起手,猛地往下一挥。
“开炮!”
三百门火炮同时怒吼。
炮声如雷,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三百颗铁弹呼啸而出,狠狠砸在南城墙上。
砖石飞溅,夯土崩塌,城墙在一阵阵爆炸中颤抖、开裂、倾斜。
随着不停炮轰,裂缝扩大,砖石哗啦啦往下掉。
城头上的清军早就缩到墙垛后面不敢露头。
阿哈达站在城楼上,脸色铁青。
明军的炮火比他预想的猛得多。
他以为明军的弹药快打光了,可这一轮齐射,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猛烈。
“传令下去,不许退!等明军靠近了再打!”
炮声没有停。
第四轮、第五轮、第六轮……
三百门火炮分成两组,每组一百五十门,轮番轰击。
一组打东段,一组打西段。
两段城墙相距不到百丈,但每一段都被几十门火炮反复轰击。
半个时辰后,东段城墙轰然倒塌,露出一个三丈宽的缺口。
西段城墙也随之塌陷,碎砖烂瓦堆成小山。
张煌言举着千里镜,看着那两个缺口。
硝烟弥漫,看不清缺口内侧的情况。
但他知道,阿哈达一定在那里布了重兵。
他放下千里镜,对身边的炮队参将道:
“炮火延伸,打城内。打缺口后面的人。”
炮队参将抱拳:
“末将领命!”
三百门火炮调整角度,炮弹越过城墙,落在城内。
缺口处,清军冲出来修补缺口,明军的炮弹立刻落下来,炸死一片。
清军退了回去,又冲出来,又炸死一片。反复几次,缺口处堆满了尸体,沙袋却没填上几个。
张煌言拔刀向前一指:
“先锋营,攻!”
五千先锋营分成三队。
第一队两千人,由刀牌手和长枪兵组成,攻东段缺口。
第二队两千人,同样由刀牌手和长枪兵组成,攻西段缺口。
第三队一千人,由刀牌手和长枪兵组成,在南门外待命,等城内绿营打开城门,就从城门冲进去。
燧发枪手列阵在后,负责压制城头残存的清军弓箭手和火枪手,不参与缺口近战。
济南城南,东段缺口。辰时。
第一队先锋营冲向东段缺口。
刀牌手在前,左手举着藤牌,右手握着腰刀,猫着腰往前冲。
长枪兵紧随其后,丈八长枪平举,枪尖在晨光中泛着寒光。
他们踩着碎砖烂瓦,冲过硝烟,杀进缺口。
阿哈达早有准备。
缺口内侧,清军已经布好了阵势——长枪兵在前,刀牌手在后,火枪手在两侧,弓箭手在更后方。
满洲兵站在最前面,身披重甲,手持大刀和骨朵,等着白刃战。
先锋营刚冲进去,迎接他们的就是一轮箭雨和铅弹。
藤牌挡住了大部分箭矢,但仍有不少人中箭倒地。
长枪兵从刀牌手身后刺出长枪,刺穿了前排清军的胸膛。
清军的长枪兵也刺过来,双方长枪对刺,鲜血飞溅。
缺口太窄,兵力施展不开。
双方的刀牌手从长枪兵两侧冲上去,腰刀对砍,骨朵对砸,藤牌对撞。
一个明军刀牌手一刀砍翻一个清军,还没来得及收刀,就被另一个清军一骨朵砸在脑袋上,头盔凹陷,人软软倒下。
一个清军刀牌手挥刀砍向明军长枪兵,被明军长枪兵一枪刺穿肚子,他扔下刀,双手抓着枪杆,嘴里涌出血沫,慢慢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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