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兵咽了口唾沫,没有再说话。
济南城内,府衙。夜。
阿哈达坐在昏暗的地下室里,面前摊着城防舆图。
穆腾额站在下首,低声道:
“总督大人,绿营各营都派了兵盯着。兵器也收了。他们翻不起浪。”
阿哈达点点头,沉默了片刻,缓缓道:
“明军那边,有什么动静?”
穆腾额道:
“炮火减弱了,打一阵停一阵。看样子,弹药不多了。”
阿哈达冷笑一声:
“不多就好。让他们打。等他们弹药打光了,看他们还怎么攻城。”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漆黑的夜。
他知道明军迟早会攻城,也知道绿营迟早会乱。
但他不怕。他有六千满洲兵,三千蒙古兵。
绿营就算乱,也翻不了天。
他只怕一件事——
明军攻城太猛,他的兵守不住。
济南城南,明军阵地。五月十九,辰时。
炮声又响了。
三百门火炮按照新的节奏,打一阵,停一阵。
炮弹落在城墙上,砖石飞溅;落在城内,房屋倒塌。
但比前几天稀疏了许多,像是困兽最后的喘息。
张煌言站在千佛山顶,举着千里镜,望着济南城。
城墙上,清军的身影比前几天少了一些,但还在动。
百姓还在搬沙袋,满洲兵还在砍人。
他放下千里镜,对身边的卢鼎道:
“传令下去,每天照此节奏炮击,不急不缓。让他们以为咱们弹药不多了,让他们松懈。”
卢鼎抱拳:
“末将领命!”
济南城内,绿营西营。
营房里没有点灯。
几十个绿营兵挤在一起,没有人说话。
陈九跑了,刘福成被杀了,十七个弟兄被砍了头,南城换上了满洲兵,绿营不许靠近城墙。
但消息还在传。
一个人传给另一个人,一个营传给另一个营。
“明军迟早要攻城。到时候,城外炮火一响,满洲兵都去守城了,咱们就在城里放火,趁乱开城门。”
没有人问消息从哪来,没有人问可靠不可靠。
每个人都知道,这是唯一的活路。
一个老兵蹲在墙角,压低声音:
“今天又联络了西营的四十多个弟兄。他们都愿意干。”
另一个老兵道:
“北营那边呢?”
老兵道:
“北营的赵把总已经在串联了。他说能联络两百多人。”
年轻兵道:
“那咱们什么时候动手?”
老兵沉默了片刻,缓缓道:
“等。等城外炮火突然猛烈起来。那一天,就是咱们动手的时候。”
济南城南,明军阵地。
炮声又响了。打一阵,停一阵。张煌言站在千佛山顶,举着千里镜,望着济南城。
他不急。他在等,等城内的绿营串联起更多的人,等城里的百姓撑到极限,等阿哈达的兵疲惫到再也守不住。
他知道,每多等一天,城内的绿营就能多联络一批人,城破的希望就大一分。
济南城内,绿营各营。
消息在暗中传递。
一个营串一个营,一个人传一个人。
有人犹豫,有人害怕,有人拒绝。
但更多的人加入了。
不是因为他们不怕死,是因为他们的亲人正在城墙上死去。
昨天,一个年轻兵的母亲被赶上城墙,被炮弹炸死了。
他蹲在墙角,抱着头,一声不吭。
老兵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道:
“明天,你跟我们干。”
年轻兵抬起头,眼睛通红,咬着牙:“干。”
穆腾额站在阿哈达面前,低声道:
“总督大人,绿营那边这几天有些动静。各营都有人在暗中串联,末将抓了几个,但不知道是谁在领头。”
阿哈达沉默了片刻,缓缓道:
“抓不到领头的人,就杀。每天杀几个,杀到他们不敢动为止。”
穆腾额抱拳:“末将领命!”
又有几个绿营兵被拖了出去。理由是“聚众议论”。
刀光闪过,人头落地。脑袋插在长矛上,立在大营门口。
老兵蹲在墙角,手里攥着那块磨尖的铁片,咬着牙,没有说话。
年轻兵凑过来,压低声音:
“哥,今天又杀了五个。咱们还干不干?”
老兵低声道:
“干。不干是死,干了还有活路。”
今天明军的炮火突然猛了,打了整整一个时辰。
城墙上死伤惨重,百姓和清军一起被炸死。
绿营兵们缩在营房里,听着外面的炮声,心跳加速。
炮声停了,又安静了。
没有攻城。
老兵蹲在墙角,压低声音:
“明军在试探。他们快了。
”年轻兵道:“快了是多久?”
老兵道:“不知道。但快了。”
济南城内,府衙。
阿哈达坐在昏暗的地下室里,面前摊着城防舆图。
穆腾额站在下首,低声道:
“总督大人,今天明军的炮火突然猛了,末将以为他们要攻城了,但又停了。末将担心,这是明军在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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