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挣扎着爬起来,抓起掉在地上的刀,踉踉跄跄地往前冲。
“张勇!哪里走!”
一个明军参将策马冲过来,长枪如龙,直刺他的胸膛。
张勇侧身躲过,反手一刀砍在马腿上。
战马惨嘶,那参将从马上栽下来,摔在地上。
张勇扑上去,一刀砍下去,那参将翻滚躲开,刀砍在地上,溅起一串火星。
更多的明军涌上来。
枪声、喊杀声、惨叫声混成一片。
张勇身边只剩几个亲兵,被人群冲散,各自为战。
他浑身是血,刀砍卷了刃,换了一把继续砍。
一刀砍翻一个,又一刀刺穿另一个。
可他身边的人越来越少,明军越来越多。
一个明军士兵从背后冲上来,一枪刺穿了他的后腰。
他闷哼一声,转身一刀砍翻了那个士兵,血从伤口涌出来,湿透了半边衣甲。
他踉跄着往前走了几步,腿一软,单膝跪在地上。
抬起头,眼前全是明军的腿和马蹄。
一个明军将领骑在马上,低头看着他。
那将领翻身下马,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这个浑身是血的人。
张勇抬起头,看着那个人。
他想说话,嘴里却涌出一股血沫。
他想起那年屠了一个村子,在村口歇脚时,看见一个老妇人抱着孙子的尸体哭。
他走过去,老妇人抬起头,眼睛里没有泪,只有恨。
那眼神他记了十年。
现在,他又想起了那个眼神。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沾满血的手,喃喃道:
“报应……”
刀光闪过。
张勇的头颅滚落在地,眼睛还睁着,望着灰蒙蒙的天空。
成都城外,东门外。卯时。
天色微明。东门外的战场上,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突围的几千人,死的死,降的降,逃的逃。
李把总趴在死人堆里,腿上中了两箭,动弹不得。
他睁着眼睛,看着远处的火光渐渐熄灭,看着明军的旗帜在晨风中飘扬。
一个明军士兵走过来,踢了踢他的腿:
“还活着吗?”
李把总没有回答。他只是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喃喃道:
“张勇,你骗我们。”
远处,有人喊:
“张勇的人头找到了!在西门外!”
李把总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成都城头,大明的旗帜升了起来。
天色大亮,成都城的轮廓在晨光中渐渐清晰。
沐天波骑在马上,望着这座被围了十个月的城池,沉默不语。
城门大开,城墙上清军的旗帜已经被扯下来,换上了大明的旗帜。
硝烟还没散尽,城门口站着几个明军士兵,正在检查进城的人。
副将策马上来,低声道:
“将军,城里的清军已经缴械。绿营降兵三千余人,关在城北校场。满洲兵、蒙古兵……一共四百多人,关在城南。怎么处置?”
沐天波没有犹豫:
“满洲兵、蒙古兵,尽数处斩。一个不留。”
副将抱拳:
“末将领命!”
成都城内,城南校场。
巳时。
四百多个满洲、蒙古兵被押到校场上,五花大绑,跪成几排。
他们穿着破烂的棉甲,脸上满是血污和尘土。
有的在哭,有的在骂,有的在发抖,有的闭着眼睛等死。
没有人替他们求情。
周围的明军士兵端着燧发枪,冷冷地看着他们。
沐天波骑在马上,走到校场边。
他看了一眼那些跪着的人,对身边的刽子手道:“动手。”
刽子手们举起刀,一刀一个,人头落地。
鲜血喷涌,染红了校场的土地。
四百多颗人头滚落在地,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血泊中。
沐天波拨转马头,头也不回地走了。
成都城内,城北校场。
午时。
三千多绿营降兵蹲在校场上,有的抱着头,有的低着头,有的偷偷往这边看。
沐天波站在他们面前,沉默了片刻,缓缓道:
“你们都是汉人。替鞑子卖命,是你们的错。但本将不杀你们。愿降的收编,不愿降的发路费遣散。每人发二两银子,一斗米。愿回家的,本将派人送你们出城。愿留下的,编入朝廷大军,照样发饷。”
三千多人面面相觑。
有人跪下磕头,有人哭出声来,有人站起来,又蹲下去。
一个老兵站起来,怯怯地问:
“将军,真的不杀?”
沐天波看了他一眼:
“本将说话算话。不杀。”
那老兵扑通跪下,重重磕了三个头:
“将军大恩大德,小人永世不忘!”
成都城内,街道。未时。
沐天波策马走在成都城的街道上,两边是倒塌的房屋、堆积的碎砖烂瓦、烧焦的梁柱。
街上空荡荡的,偶尔有几个百姓从废墟里探出头来,怯怯地看着他。
沐天波勒住马,对身边的副将道:
“传令下去,开仓放粮。每人发一斗米,一斤盐。城中百姓,不论男女老幼,都有。”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