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城下。
南路李茂率一万二千步卒,从嘉定北上,连克眉州、邛州、简州,抵达成都南门外。
北路刘文秀率一万三千步卒,从保宁南下,连克绵州、汉州,抵达成都北门外。
忠义营李来亨、袁宗第率一万五千步卒,从川东西进,抵达成都东门外。
刘体纯率一万步卒,从川中西进,抵达成都西门外。
刘文秀站在城北的高坡上,举着千里镜望着成都城。
城墙高耸,足有四丈余,青条石砌就,缝隙灌了糯米浆,坚固异常。
护城河宽阔,约三丈有余,河水浑浊,隐隐可见水中插着尖木桩。
城头上旌旗密布,守军往来奔跑,搬运滚石擂木。
火炮从垛口伸出,炮口黑洞洞地对准城外。
城墙上每隔五十步便有一座敌楼,楼里架着强弓硬弩。
他放下千里镜,对身边的副将道:
“成都城比重庆难打十倍。城墙更高,护城河更宽,守军更多。张勇是吴三桂旧部,能征惯战,不会轻易投降。”
副将道:
“将军,咱们有五万人,火炮数百门,还怕打不下这座城?”
刘文秀摇摇头:
“硬打,能打下。但要死多少人?五万人打光了,四川谁来守?陕西谁来打?不能硬打,要智取。”
成都城内,将军府。
同一时刻。
张勇站在大堂上,面前摊着成都城的防务舆图。
他已经三天没有睡好了。
明军五万人四面合围,斥候回报,城外营寨连绵数十里,火炮数百门。
重庆丢了,李国英降了,保宁丢了,川南川北全丢了。
他现在是孤城一座,没有援军,没有退路。
副将站在下首,脸色苍白:
“将军,明军四面合围,少说也有五万人。咱们只有两万,l粮草也只够撑一年……”
张勇打断他:
“撑不了也要撑。重庆丢了,李国英降了,保宁丢了,川南川北全丢了。现在整个四川,就剩成都了。成都要是再丢,四川就全完了。”
他走到舆图前,手指在城墙上划过。
“北门城墙低矮,明军肯定主攻北门。东门是交通要道,也是重点。西门、南门有护城河宽阔,明军不好展开,但也要防着他们声东击西。”
他抬起头,目光如炬:
“传令下去,北门、东门各增兵三千,西门、南门各留两千。预备队两千,驻守城中,随时支援。护城河加深加宽,投放尖木桩。城墙上多备滚石擂木、热油、火箭。明军敢来,就让他们有来无回。”
副将抱拳:“末将领命!”
副将离去后,张勇轻叹一声,在成都被围的情况下,他之所以还不愿开城投降,而是死守。
其原因也不过是因为城内还有一支三千人的满洲兵马。
城都被围,这支满洲兵主将便派兵接管了将军府,他若是表露出丝毫投降的意思。
恐怕下一瞬便会人头落地。
其二最重要的一点便是,当年打下四川,满清朝廷下达的屠蜀令。
“民贼相混,玉石难分,或屠全城,或屠男而留女。”
他张勇坚定的执行了这项命令。
当年死在他刀下,死在他命令下的川蜀百姓不知几何。
他已经不记得自己杀了多少川蜀百姓。
若是他开城投降,明廷绝不会放过他。
成都城外,明军大营。
天还没亮,明军就开始行动。
城南、城西的营寨里,士兵们推着盾车、扛着云梯,在阵前列阵。
火炮被推到阵前,炮手们忙碌着装填火药、炮弹。
旗帜飘扬,号炮齐鸣,声势浩大。
但刘文秀不在城南,也不在城西。
他站在城北的高坡上,举着千里镜望着北门的城墙。
他的身边,三百门野战炮已经架设完毕,炮口对准北门东侧那段城墙。
那是斥候探明的薄弱点——
城墙用旧砖修补过,比别处矮了三尺。
“城南、城西的佯攻开始了吗?”
他问。
副将道:
“回将军,已经开始了。李茂将军和刘体纯将军正在城外列阵,火炮已经开火。”
刘文秀点点头:
“好。让他们打。把张勇的兵牵制在城南、城西。咱们这边,等他们打热了再动手。”
成都城南,明军阵前。
辰时三刻。
李茂站在阵前,举着千里镜望着南门的城墙。
城墙上,守军正在紧急调动,火炮开始还击,炮弹落在阵前,激起高高的尘土。
他放下千里镜,对身边的副将道:
“传令下去,火炮继续轰。步兵不要动,等北门打响了再冲。”
副将抱拳:
“末将领命!”
城西,同样的场景。
刘体纯的部队在城外列阵,火炮轰鸣,牵制着西门的守军。
张勇站在城楼上,脸色铁青。明军在城南、城西同时进攻,但攻势并不猛烈。
他们在试探,在牵制。真正的杀招,在北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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