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工部火器司。
圣旨下达的第五日,火器司大院里已是一片热火朝天。
周大使站在库房门口,手里捧着一份清单,嗓子都快喊哑了:
“红夷大炮三十门,每门配炮弹二百发,火药三百斤!清点无误就装车!快!快!”
一辆辆平板大车从库房深处驶出,车上载着沉重的炮身,用粗麻绳捆得结结实实。
炮身乌黑发亮,在阳光下泛着幽冷的光。
每门炮旁边,是一箱箱码得整整齐齐的炮弹,圆滚滚的铁球,摞起来比人还高。
另一侧,中型野战炮、轻型虎蹲炮也在陆续装车。
三百门炮。
炮管长短不一,口径粗细有别,但每一门都是火器司匠人们的心血。
周大使走到一堆木箱前,拍了拍箱盖:
“这是掌心雷,一万枚!告诉押运的弟兄,小心火烛,离火药远点!”
管库的吏员连连点头。
工部侍郎何守义匆匆赶来,满头大汗:
“周师傅,第一批炮车今天必须出城!南京到厦门,路上要走半个月,耽误不得!”
周大使道:
“何大人放心,红夷炮已装完二十门,剩下十门天黑前装好。野战炮今晚连夜装车,明早全部出发!”
何守义点点头,又叮嘱了几句,转身赶往下一处。
码头上,户部的粮船也在装货。
五十万两银子的军需,换成了一袋袋米面、一捆捆干菜、一坛坛咸菜、一筐筐咸鱼。
押运的官员站在船头,对着清单一项项核对,生怕漏了什么。
厦门,演武亭。
第一批火炮运抵厦门。
朱成功站在码头上,望着那一门门从船上卸下的红夷大炮,久久不语。
炮身比他想象中更粗大,炮口黑洞洞的,能塞进一个成人的脑袋。
三十门,整整齐齐码在码头上,像三十头沉睡的巨兽。
陈泽站在他身边,轻声道:
“大帅,陛下的旨意,末将一字不漏带回来了。陛下说,一个月之内,哪怕把热兰遮城轰成平地,也要拿下来。”
朱成功点点头,没有说话。
他又望向那些中型野战炮、轻型虎蹲炮。
三百门,加上原有的,他的炮火足以将热兰遮城从头到尾犁一遍。
还有那一万枚掌心雷。
朱成功深吸一口气,转身看向诸将:
“周全斌,你带人把炮清点入库。马信,你带攻城营,从明天起,用新炮演练攻城。陈泽,你带水师,演练炮舰配合。刘国轩,你继续派人盯着台湾,荷兰人有任何动静,立刻来报。”
诸将抱拳领命。
朱成功又看向那三十门红夷大炮:
“这些炮,是陛下给咱们的底气。打热兰遮,先拿乌得勒支堡。拿下之后,这些炮就架在堡上,往主城轰。
轰不开城墙,就轰城门;轰不开城门,就轰城楼。总之,一个月之内,我要看到大明的旗帜插在热兰遮城头。”
厦门,演武场。
攻城营的操练开始了。
三十门红夷大炮被拉到海边一片空旷的滩涂上,炮口对准远处临时筑起的土墙。马信站在一旁,手中令旗一挥:
“放!”
炮声如雷,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炮弹呼啸而出,砸在土墙上,轰然炸开,土块四溅。一轮齐射过后,那堵厚厚的土墙已经塌了半边。
马信摇摇头:
“不行。炮手还不熟,装填太慢,瞄准也不准。传令下去,每日加练两个时辰。练到闭着眼都能装、睁着眼都能瞄为止。”
炮手们齐声应诺。
另一侧,步兵正在演练攻城。
有人推着盾车,有人扛着云梯,有人抱着炸药包,在号令声中一次次冲向土墙。
有人摔倒了爬起来继续冲,有人被木头砸了咬牙忍着,没有人喊累。
马信走过去,喊道:
“记住!上了岸,没有退路。荷兰人的枪子儿不长眼,跑得慢的就死!现在多流汗,到时候少流血!”
士兵们齐声应诺,声震四野。
厦门,料罗湾。
水师的炮舰演练正在进行。
二十艘大福船排成一列,依次向远处漂浮的靶船开炮。
炮弹落在海面上,激起高高的水柱。有的命中靶船,木屑飞溅;有的偏得离谱,连靶船的边都没摸着。
陈泽站在旗舰上,眉头紧皱。
“传令下去,每日加练。炮弹不够,找工部要。火药不够,找户部要。总之,登岛之前,每条船上的炮手,都要给我练到十发五中!”
各船纷纷回应。
陈泽又看向另一侧。那里,几艘火船正在演练突袭战术。
船上堆满了柴草、火药,船头钉着长长的铁钩。
演练时,火船快速冲向靶船,船头铁钩钩住靶船舷,士兵点燃柴草后跳海逃生。
整个过程,不过盏茶功夫。
陈泽点点头。
这一招,是对付荷兰大船的。赫克托尔号再大,也怕火。
福建沿海,某处海域。
广州水师提督张名振率舰队抵达指定海域。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