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遵旨!陛下思虑周全,臣必缜密安排,将陛下之耳目,遍布新复之地,并深植于虏廷腹心!”
赵城心潮澎湃,深感责任重大,亦觉蓝图宏大。
有了这笔巨款,许多之前不敢想、不能做的隐秘手段,现在都有了实施的可能。
“去吧。记住,隐秘、忠诚、实效。朕等着你的好消息。”
朱由榔挥了挥手。
赵城再次深深一躬,将那张价值二十万两的批条小心翼翼地贴身收好,如同怀揣着一团灼热的火焰,悄无声息地退出了静室。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掌管的已不仅仅是一个皇家卫队和情报机构,更是一个拥有独立巨额资金、执行皇帝最隐秘战略的“影子组织”。
它的触角,将同时伸向南方新政权的肌理深处,和北方敌国的阴影之中。
静室重归寂静。
朱由榔独自坐在黑暗中,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二十万两银子撒出去,是一场豪赌。
赌的是赵城的能力和忠诚,赌的是密谍未来的价值,赌的是在光明正大的朝堂博弈与军事斗争之外,这条隐秘战线能带来的意想不到的收益。
“情报和秘密行动,有时候比十万大军还有用。”
他低声自语,穿越前的一些模糊认知在脑海中浮现。
在这个信息传递缓慢、各方势力错综复杂的时代,谁能掌握更及时、更准确、更深入的情报,谁就能抢占先机,甚至不战而屈人之兵。
李成栋、金声桓送来的银子,除了解决朝廷的财政危机,推动新政,现在又多了一个至关重要的用途——
铸造一柄无形的、可能在未来决定胜负的暗刃。
数日后,王城西苑,一处僻静的演武场。
这里没有值房的拘束,只有校场上被马蹄反复践踏的泥土气息,以及兵器架上冷冽的寒光。
朱由榔没有穿龙袍,只是一身利落的箭袖常服,像往常一样站在场边。
而匆匆赶来的靖北侯徐啸岳,也卸去了朝会的郑重甲胄,穿着一身半旧的战袍,胡茬未剃,眼神却亮得灼人。
见到朱由榔,他没有行大礼,只是快步上前,抱拳躬身,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激动和一丝如释重负的沙哑:
“陛下!末将回来了!”
这一声“回来”,沉重无比。
朱由榔心中一痛,他清晰地记得,当初徐啸岳以腾骧左卫指挥使的身份。
带着那支倾注了无数心血、初具雏形的天子亲军骑兵北上湖广时,是何等意气风发。
而如今,归来者虽勇毅依旧,身边却再无那支熟悉的铁骑羽翼。
湖广血战,尤其与屯泰精锐的惨烈搏杀,他一手带出的腾骧左卫几乎打光,那是他心头剜去的肉。
“啸岳!”
朱由榔上前,用力按住他的肩膀,目光在他脸上搜寻着那些熟悉的坚毅,也捕捉着那深藏的痛楚。
“回来就好。左卫的弟兄们……都是好样的,没给朕丢人,更没给大明丢人!”
提到左卫,徐啸岳眼眶瞬间泛红,虎目含泪,他猛地低下头,声音哽咽:
“陛下……末将……末将没能把他们带回来……好多老兄弟,都折在越城岭了……是末将无能!”
“胡说!”
朱由榔低喝一声,语气却带着深切的抚慰。
“面对数倍于己的虏骑精锐,你们血战不退,硬是钉死了北线,保住了湖广大局!
这是泼天之功!左卫的将士,个个是英雄!他们的血不会白流,他们的仇,朕记着,你记着,将来北伐的每一个将士,都要记着!”
徐啸岳抬起头,泪光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重重地“嗯”了一声。
朱由榔拉他在石凳坐下,如同兄弟般并肩。
“啸岳,左卫打没了,朕和你一样痛心。
但那支骑兵证明了一件事——
用最好的装备,最严的训练,最忠诚的将士,就能练出敢跟东虏精锐马队硬碰硬的铁骑!
以前咱们缺钱缺马缺时间,只能练出那么一点。
现在,”他目光灼灼,“机会来了!”
徐啸岳精神一振,望向朱由榔。
“李成栋、金声桓送来的银子,堆满了库房。”
朱由榔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力量。
“朕从中划出了专款,一笔足以让你从头再来的专款!朕要你,立刻着手,重建腾骧左卫!”
“重建左卫!”
徐啸岳胸中块垒仿佛被这四字冲开,一股热流涌遍全身。
“对,重建!”
朱由榔斩钉截铁。
“而且,要比以前更大、更强、更精!
就以你带回来的这两千历经血火的老兵为最核心的骨干和种子!他们见过最惨烈的骑兵厮杀,知道该怎么练,怎么打!
马匹,朕让你去滇、川、甚至想办法通过商路搞蒙古马,不惜重金!
兵员,从刘文秀带回的步兵里挑善骑的,从各军里选敢战的,从山民中募不畏死的,标准你来定,朕只要最好的!
装备、粮饷,全按最高的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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