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后。
刘文秀和徐啸岳接到命令,心领神会。
刘文秀在越城岭大营召集将领:
“弟兄们,仗打完了,鞑子要溜了。督师有令,咱们血战有功,要调一部分兄弟去桂林,到天子脚下吃皇粮!
剩下的,跟我回防老家,休整好了,说不定哪天又北上打鞑子!”
徐啸岳则在骑兵营中喝道:
“骑兵弟兄们!湖广跑马地小,施展不开!督师让咱们挑两千精锐的,去南边,去广东、江西,那边天地更广,有的是鞑子和不服王化的杂碎等着咱们去收拾!
想挣更大功名的,跟老子走!”
两部将士闻讯,反应各异。
能被选入南下精锐的,自然感到荣耀与振奋;
留下的,虽有遗憾,但也知驻防休整亦是本分。
在刘、徐二将的得力组织下,选拔、移交防务、准备开拔,一切有条不紊。
与此同时,对面的清军营垒中,撤退的迹象越来越明显。
营寨在夜间被悄悄焚毁一部分,大队人马和辎重开始有序向北移动,只留下少量断后部队摇旗呐喊,虚张声势。
刘文秀和徐啸岳依令,并未逼迫过甚,只是远远监视,确保其是真的撤离而非诈退设伏。
待清军主力确实远去,江面上船只往返频繁,显是在组织北渡后,刘文秀才率主力缓缓南撤,回到全州-永州防线。
徐啸岳则率骑兵前出扫荡了一番,清理了些许落单的溃兵和土匪,随后也带着精选的两千铁骑,踏上了南下的道路。
北线持续月余的惨烈攻防战和随后的对峙,至此悄然落幕。
曾经血流成河的山隘,重归寂静,只留下破损的工事和未及完全掩埋的尸骸,诉说着这里的惨烈。
随着北线清军主动撤围收缩,湖广境内残存清军据点士气彻底崩溃,孙可望的秦军主力如同出闸猛虎,在湘北大地展开了迅疾如风的清扫与接收。
长沙的混乱甫定,孙可望便以“秦王令”而非“朝廷旨意”,迅速任命心腹将领、文官接管府县各级衙门。
他并未久留长沙,留下大将王尚礼坐镇后,亲率万余精锐继续北上,直扑岳州。
岳州控扼洞庭湖口,是长江中游咽喉。
守将见大势已去,在孙可望兵临城下、又收到其“献城免死”的严令后,只抵抗了半日便开城投降。
孙可望入城,第一件事便是登临岳阳楼,眺望烟波浩渺的洞庭湖与北方隐约的长江航道。
此地水陆要冲,财赋丰饶,更可连通长江上下游,战略价值无可估量。
“传令,重修岳州城防,沿江修筑炮台。征集船只,组建岳州水营!”
孙可望眼中野心灼灼。
控制岳州,就等于扼住了进出湖广的水路门户,北可觊觎武昌,东可呼应江西,西可连通川东。
常德、澧州、辰州等湘西北府县,亦闻风而降。
这些地方虽不如长沙、岳州富庶,但民风彪悍,盛产木材、桐油、药材,亦是重要兵源和物资补给地。
孙可望派兵分路接收,同时大力招抚当地土司、豪强,许以官职、自治权,迅速将势力渗透进去。
他的动作极快,手段也极为务实。
对于投降的清廷旧吏,只要肯效忠,往往留任原职或稍作调整;
对于地方士绅,则减赋税、清冤狱,迅速收揽人心;
对于军队,则大力整编降卒,汰弱留强,将精壮悉数补入秦军各营。
孙可望实际控制的区域,已从常宁战后占有的湘中一部,急剧扩张至大半个湘北,囊括了湖广行省最核心、最富庶的江汉平原和洞庭湖平原大部。
为协调湖广善后及防御,卢鼎召集孙可望、李过等在衡州举行军议。
此时,刘文秀、徐啸岳两部精锐南调的消息已经传来。
衡州府衙内,气氛微妙。
孙可望一身蟒袍,高居主位,气势俨然已以湖广之主自居。
他首先通报了湘北各地“光复”的情况,言语间将之功绩多归于秦军奋战与自己运筹,对卢鼎督师行辕的协调、李定国部的血战提及甚少。
“……如今湘北已定,岳州、长沙在手,长江之险与我共之。
当务之急,乃是整军经武,巩固防务,同时清剿湘西残匪,疏通商路,恢复民生。”
孙可望侃侃而谈,随即话锋一转。
“然湘北新复,地广民疲,钱粮筹措、兵员补充皆需时日。本王麾下将士血战经年,伤亡颇重,亟待休整补充。
卢总督,朝廷于湖广钱粮、官爵封赏,何时能够拨付、明发?”
这话既是索要资源,也是在试探朝廷的态度,更是暗示湘北已是他孙可望的“基本盘”,朝廷的旨意和资源需要经过他。
卢鼎面色平静,心中却明镜似的。
他缓缓道:“秦王殿下收复湘北,功在社稷。朝廷赏功罚过,自有章程。
陛下已明发旨意,凡湖广有功将士,皆由督师行辕核实具奏,朝廷不吝封赏。
至于钱粮转运,广西贫瘠,朝廷正在竭力筹措,必优先保障前线。”
他顿了顿,避开孙可望直接索要湘北控制权的锋芒,转而道:
“如今北虏虽退,然江防不可不固。岳州、武昌隔江相对,虏在江北虎视眈眈。
督师行辕意,当以岳州、长沙为核心,建立稳固江防体系。此事,还需秦王殿下鼎力支持,与督师行辕协同部署。”
这是要将江防的指挥权至少部分收归督师行辕,避免孙可望完全垄断长江防线。
孙可望呵呵一笑,不置可否:
“江防事关重大,自当谨慎。本王已命王尚礼在长沙、岳州着手布防。具体细务,督师行辕可派员协理。”
他用了“协理”二字,主从之分,不言而喻。
李过坐在下首,冷眼旁观,心中冷笑。
他此番前来,是代表督师行辕和忠贞营系统表示存在,二也是奉卢鼎密令,观察孙可望动向。
见孙可望如此跋扈,他更加确定了卢鼎此前“抢占湘南”决策的正确性。
军议最终在一种表面和谐、实则各怀心思的氛围中结束。
孙可望得到了卢鼎对其湘北行动的“追认”,但未能如愿获得朝廷对其独占湘北的明确背书和大量资源输入。
卢鼎则勉强维持了督师行辕在湖广名义上的协调权,但深知对湘北的实际影响力已大为削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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